走火入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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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晴倒是施施然打起了一把傘,李仲軒卻渾然未覺一般,任由雨水将他整個人從頭到腳澆得徹底。
“這枸杞其實沒有用,只是為了把我叫出來,是不是?”
“是。還有那些人參冰片,也都是幌子。你兄長本來也不是生的病,藥是沒有用的。”
李仲軒聞言将那包枸杞扔到一邊:“白費我一番功夫。”
“你既然肯費心為自己的哥哥采藥引,為何又要加害于他?”
李仲軒對天仰起頭來,感受大雨打在臉上的觸感。半晌,仿佛自言自語一般道:“誰知道呢?哥哥待我很好,他愛護我,我敬重他。可是父親的眼裏只有哥哥,母親也是。連弟弟,也更親近他。下人們也知道,以後李府的主人就是李伯軒。而我,不過晚生了幾年而已。是,李仲軒有才華,有學問。可我也有!他三歲識字,五歲作詩,可我也能!我甚至比他還早了幾個月!我還修習武藝,甚至通曉奇門之術,可是有人在乎嗎?沒有!對我父母來說,家裏已經有一個神童了,我再有出息,又有什麽好稀奇的。”李仲軒回頭直視着莫曉晴,語氣倏地轉冷:“要讓他們在意次子,除非長子已經不在了。”
莫曉晴腦海中太子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搖搖頭,把思緒拉回來,接着道:“你用那副畫換了李伯軒的魂魄是不是?他現在覺得自己是一幅畫,所以對外界沒有絲毫反應。等到畫中的古木漸漸茁壯起來,他的魂魄就徹底被那幅畫吞噬乾淨了。你看着自己的兄長一日日枯萎下去,難道真的心安理得嗎?”
“我本來不想的。”李仲軒陷入回憶之中,語氣變得輕忽了許多,“我本來只是送他一幅畫慶祝他鄉試得勝而已。作畫的時候,想着家中的長子要是我該多好。結果……就成了這個樣子。”
“你天賦驚人,才十幾歲,就能憑着執念畫出這樣的邪物。但你若是走上正道,潛心修行,将來必能得道成仙,造福一方。”莫曉晴說着,緩緩走到李仲軒身邊,踮起腳将雨傘移過他頭頂,為他隔開漫天大雨,“我們回去,你親手燒掉那幅畫,你兄長就能回來了。”
“不,”李仲軒看着莫曉晴,眼神卻是渙散的,不知望着哪裏,“我早就猜到兄長失魂的原因了。可是那時候我才發現,我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他頓了頓道:“我就是不想他活着。”
莫曉晴一愣,一道火光在面前砰然炸開。他側身閃避,雨傘被李仲軒放出的那道攻擊直接擊碎,在大雨中片片落地。他來不及多想,穩住身形。問月铛然出鞘。莫曉晴揮劍刺向李仲軒,小心避開了他的要害處。
誰知這李仲軒年紀雖輕,卻如有神助一般,屢屢在千鈞一發之際将莫曉晴的攻擊避了開去。莫曉晴收回左手置于胸前,捏了個訣發動符篆的效力。李仲軒突然被燙到一般,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符紙來。
原來那張符表面上畫了個護身的咒紋,但若是被施術人催動,便會自燃起來。李仲軒看着手中的符紙,咒紋被燒過後紙上出現了一個眼熟的黑色紋路。
定身縛形符!
李仲軒感到那紋路仿佛出現在了自己身體的周圍,将自己牢牢縛在其中,不得所逃。他猜到莫曉晴那張符定有古怪,早就備好了後手。不料此時動都動不了一下,難以應對。
莫曉晴見符咒生效,而李仲軒騎在馬上動彈不得,嘆了口氣,上前将他從馬上扶了下來。
天色已經很暗了。
莫曉晴扶着這個天賦過人的少年,還想再勸一勸,誰知突然就被一股細密的水霧噴了個滿頭滿臉!
李仲軒生生咬出舌尖血,勉強破了定身符的禁制,但也只有一瞬。莫曉晴被血霧蒙了滿臉,又看不清,不由後退半步。
李仲軒無人攙扶,摔倒在地。他不去支起摔倒在地的身子,而是趁着莫曉晴後退的這一刻,伸手入懷,取出懷中早已備好的一把書虱的屍體,用力捏成齑粉,灑在符紙之上。
定身縛形,破了!
信陽縣産宣紙。莫曉晴又是個年少有為的修士,畫符寫咒不拘材質,是以随手扯了張宣紙便繪了這張符出來。
反正符篆的法力重在咒紋和施咒人的能力,不在紙張上面。莫曉晴當時是這麽想的。
結果被一把書虱破了符咒。
真是大意。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雨水,揮劍再度刺向李仲軒。李仲軒自知劍術不是莫曉晴的對手,此時殊死一搏,口中念念有詞,聽不清是什麽咒語。
問月在距李仲軒僅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莫曉晴跪倒在地,痛苦地抱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