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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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為了害人,這點手段不夠三人看的。
難道是低估了這一行四人的實力?
松和年蹙眉思索,喃喃自語。萬華女聞言道:“不管目的是什麽,得去皇宮探探才知道。”
天下皇宮,幾乎都布滿了驅邪避鬼的陣法,專克萬華女這種厲鬼妖邪,要探皇宮,最好是事先知道哪些地方有危險,提前避開。
“年年你是法王座下弟子,常在皇宮走動,應該知道怎麽避開陣法。”左穆寧問松和年,“你既然能進去,想來這皇宮的術法沒到滴水不漏的地步。”
松和年哈哈乾笑兩聲道:“那個,其實我是法王座下的徒孫,不怎麽入皇宮的。我師傅才是法王弟子,經常出入皇宮。”
“你總不至于一次都沒去過吧?”
松和年甩甩拂塵,“哪兒能呢,去過兩次。”
*
夜。
萬華女一行人兵分兩路潛入皇宮。
左穆寧身為修道之人,不會引發驅邪術法符咒的效力,較為安全,為一路。松和年多少熟悉些,和最可能遇險的萬華女一路。
據松和年說,他前兩次也只進了皇宮外宮,宮內布置得無功無過——屋檐、門窗等常規處都或貼或雕了法力大小不一的咒紋,整座宮室也是按奇門遁甲的方位所建,想來內宮也是如此布置,只是所用符咒要比外宮強些。
松和年打頭陣,輕巧地破了幾個陣法,兩人暢通無阻地進得皇宮內院之中。
雖然是深夜,但皇宮內仍舊點着大大小小的燈籠,或明或暗地隐藏點綴在屋舍山石中,不見燈籠只見暧昧朦胧的燈光,倒是一派奢侈的風雅。
可惜萬華女是個不解風情的,她一進得內院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不愧是皇家道士布下的陣法,驅鬼的效力果然強勁。
東陵皇宮處處都讓萬華女不自在,無論是間或提着燈籠走來走去的沉默的宮人,還是偶爾幾個偏殿裏傳來的皇子公主們的聲音,她都不喜歡。
松和年聲稱白骨流光的法術是從二皇子宮裏的內侍那傳出來的,萬華女便先去了二皇子所在的光正宮。
二皇子是如今東陵國主的第三個孩子,對法王格外虔誠,把個光正宮布置得像座華麗的神殿,裏面是鮮花明燈,供奉着法王師祖的肉身像。據說這座肉身像是二皇子孝感動天後,民間寺廟敬獻來的,已經經歷了百年時光仍未有半分腐壞,昭示着當今國主的無上德行和二皇子的敬神之心。
萬華女硬忍着聽完松和年這番話,心道:裝神弄鬼。
她帶着松和年隐去身形,輕輕躍上光正宮的屋頂,便見到一個小巧的人影已經在那趴着了——左穆寧果然先到了。
萬華女現了身形,帶着松和年過去,見左穆寧正聚精會神趴在屋頂上側耳傾聽,便過去三人一起側趴着,但只聽到二皇子和宮中內侍低聲禱告的聲音。
左穆寧對二人傳音入密道:“這皇宮着實古怪,我當年進扶蘭皇宮時,感覺和這兒一點不一樣。”
左穆寧坐起身來指着下方道:“我一個時辰前就到了,而這二皇子這一個時辰,就一直在誦經禱告,水米未進,連他身邊的內侍也是。半個時辰一換崗,卻好像沒什麽人在意自己的主子不吃不喝,就算二皇子再虔誠,身邊人就算做樣子,也該勸上幾句,才像個樣子。”
“那也許是身邊人已經習慣了呢?”松和年發問。
“不,”左穆寧搖搖頭,“主子和下人之間,正如君王和臣子之間一樣,總有些表面功夫要做。無論君王說自己的不是說多少次,臣子聽到了都要反駁,要把君王的過錯說成是自己的過錯,如此一來,這出明君賢臣的大戲才能長長久久地演下去,斷沒有君王作态,臣子不接的道理。”
松和年不知聽沒聽懂,只搖着拂塵搖搖頭,微笑不語。
萬華女想了想,對左松二人道:“這宮中古怪之處不止這一處,我們就從此處開始,探個究竟。”說罷,身影一閃,便悄無聲息地從側邊窗戶裏飄進了光正宮。
萬華女栖身于前代法王的肉身神像後,悄悄側過一點,去看正在禱告的二皇子。
二皇子容長臉,面白無須,一副養尊處優、與世無争的樣子,同歷代皇子的畫像如出一轍。他一邊垂目撥弄着手中的純金法器,一遍口中念念有詞。
萬華女指尖一彈,只見神像身前的一盞長明燈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神像身前的明燈無風自滅,乃是不祥之兆。二皇子卻視若無睹一般。而他身旁侍候的宮人也沒什麽反應,過了片刻才有人發現有盞燈滅了,便過來重新點燃。
萬華女眼睛死死盯着二皇子,臉色難看,手上卻維持着法術——那宮人過來試了半天,那盞燈依舊沒有再被點燃。
那宮人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轉身離開,不多時,拿了盞新燈過來換上。整個過程有條不紊,而誠心侍神的二皇子,整個過程裏,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太奇怪了!”左穆寧低聲道。
只見從房頂上偷偷溜下來的左穆寧和松和年一左一右兩個護法似的貼在萬華女身邊。
萬華女的眼睛仍舊粘在二皇子身上,臉色極其難看——這手段她太熟悉了,當初的東風樓便與這處如出一轍。
松和年向下看着二皇子的身影,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