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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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猛地側頭,果然看見一個黑影趴在她的肩膀上,江暖下意識地想往光亮的地方靠近,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回倒,剛一走到卧室中央,卧室門貼着她的鼻子“彭”的一聲狠狠合上。
關門聲巨大,連周圍的空氣都震顫了一瞬。
連頭上的卧室燈都仿佛是被震壞了,咔嚓一聲,卧室燈全滅了。
江暖的眼前頓時黑一片,她不知道肩膀上的黑影還在不在,只能用沒有拿着手機的一只手去觸碰——結果她真的摸到了一只冰涼的小手。
江暖感覺自己的全部血液,連同思維一起,被瞬間凍僵。
她不知道自己像一尊雕塑般在原地僵立了多久,直到手機屏幕上那點微弱的暖光,撞入她空洞的視線,才勉強拉回她一絲搖搖欲墜的勇氣。
她顫抖着,将手機轉換為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的左肩。
“砰砰砰!!!”
卧室門外,毫無預兆地傳來了狂暴的砸門聲!
一聲比一聲猛烈,伴随着門把手被瘋狂擰動的“咔噠”聲,外面的那個東西,正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闖進來。
江暖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暇去思考門是何時被關上并鎖死的。求生的本能讓她剛想用身體去堵住門。
“哇啊————”
一陣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嬰兒啼哭,穿透門板,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直接刺入她的耳膜,鑽進大腦深處翻攪。
好吵……!
近在咫尺,趴在她肩頭的那個黑影,仿佛被這哭聲蠱惑,應和着也爆發出一陣高亢而扭曲的大笑。
哭聲與笑聲,兩種極端刺耳的音浪在江暖的顱腔內交織、碰撞、放大,像有無數把電鑽在同時工作。
江暖死死捂住耳朵,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卻根本無法阻擋這直擊靈魂的噪音。
崩潰的邊緣,一個瘋狂的念頭升起:她也想不管不顧地放聲尖叫,用她自己的聲音,去蓋過這逼人發瘋的合鳴!
就在她的精神堤壩即将徹底潰決,嘶喊即将沖喉而出的那個瞬間——
一雙冰冷而柔軟的小手,輕輕地覆蓋在了她死死捂住耳朵的手背上。
剎那間,萬籁俱寂。
所有瘋狂的聲音,都被一種絕對的力量,徹底隔絕了。
一切的聲音逐漸消失,卧室燈的燈光也逐漸恢複,江暖不知不覺間在地上睡着了。
早上,厚重的窗簾邊緣透進熾熱的陽光,筆直地照在江暖身上——天亮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冰冷的木地板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發現自己竟直接在地上睡着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酸疼。
江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緩了很久。昨夜那令人窒息的恐懼,此刻在陽光下變得有些不真實。
那一切,究竟是真實的噩夢,還是她精神崩潰前的幻覺?
她撐着發軟的雙腿起身,懷着一絲僥幸走到客廳查看——地板光潔如新,那灘散發着惡臭的漆黑污跡,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她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手機,像是握住最後的證據。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昨晚的錄像。
最後一絲僥幸破滅了。
畫面劇烈晃動,光線昏暗,但依舊清晰地記錄了幾個模糊卻絕非幻覺的黑影。
地板上的污跡赫然在目。她顫抖着手指按住加速鍵,直到畫面掃過她的肩膀——一個嬰兒。
一個通體漆黑、雙眼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的嬰兒,正趴在她的肩上。它的臉部輪廓是笑着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可它那雙純黑的眼睛裏,卻仿佛盛滿了全世界的悲傷,像是在無聲地恸哭。
笑與哭,這兩種極端的神情被強行糅合在一張臉上,令人毛骨悚然。
更讓江暖心悸的是,她看着那張詭異的嬰兒臉,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怎麽可能呢……”江暖用力搖頭,試圖驅散這個荒謬的念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至少,她的命是保住了。
但接下來呢?去找一位驅邪的大師?還是先躲到父母那裏去?
陽光依舊明媚,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正在江暖思考這一切該怎麽辦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
江暖出去開門,發現是楊墨晴。
“你怎麽還不換衣服啊?再不出發的話就要遲到了。”
對于他們而言天上下刀子都是要去上學的,更何況見鬼呢?
江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