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與證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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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墨晴笑了一聲,“那這樣的話,阿清要不要來幫我一個忙啊?”
喬奕清:“什麽忙?”
“跟我一起調查當年的兒童拐賣案吧,當然,阿暖也一起。”
“怎麽突然想起調查這個了?”
“現在技術這麽發達,監控攝像頭到處都是,想要找到蛛絲馬跡可比十幾年前容易多了。現在警察調查新的案件,沒有精力去調查過去的案件。咱們可以幫忙啊。”
江暖忍不住吐槽:“楊墨晴,你是不是太閑了啊?”
“實不相瞞,”楊墨晴立刻挺直腰板,擺出一副再正經不過的架勢,“我最近看探案小說很上頭,正想學着書裏的大偵探,去現實中尋找嫌疑人伸張正義呢!”
他的豪言壯語剛說完,就被江暖和喬奕清兩道沉默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無形的壓力之下,他瞬間敗下陣來,肩膀一垮,吐露了實情:
“好吧好吧,我說實話!是我們小區b棟301的張叔他兒子,周末去鄉下玩,居然一眼認出了人家地裏種的罂粟苗,回來後就得了一張警察局頒發的獎狀,可神氣了!”
他繪聲繪色地說着,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随即又變得有些沮喪。
“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就我那破成績……簡直是沒眼看。我就想着,要是我也能得個獎狀什麽的,是不是就能讓奶奶放心一點,高興一點?”
“難道你覺得調查案件比學習還容易?”江暖聽得有些無語。
楊墨晴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伸出雙臂,左右開弓,一把攬住江暖和喬奕清的脖子,用力往自己這邊一帶。
三個人的腦袋瞬間湊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小圈。
“但很有趣啊!”他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裏充滿了純粹的興奮,“而且是我們三個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讓江暖和喬奕清都愣了一下,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江暖心中微動:雖然她已經将線索告訴了梁警官,但喬奕清和她畢竟是當年那起事件的親歷者。
如果讓他們這兩個當事人能接觸到更多信息,憑借他們對案件的特殊直覺和聯系,或許真能發現警方忽略的盲點,對破案有所幫助。
“好吧。”江暖率先松口。
喬奕清看了她一眼,也點了一下頭。
于是,三人約定,周末一起去圖書館,從那些塵封的舊報紙和檔案室裏,尋找可能與當年案件相關的蛛絲馬跡。
在城市的另一端,梁霖正埋首于成堆的卷宗之中,試圖從那些泛黃的紙頁間找到蔣凡閣和十幾年前塵封的兒童誘拐案有關的證據。
然而,他的調查很快被打斷。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在與江暖分別後不久,他被他的師父陸川一紙調令,直接抽調進了“青鸾市系列兒童失蹤案”專案組。
這仿佛是命運對他開的一個玩笑。
幸運的是,他得以進入全市警務系統的核心,接觸第一手的現場資料和偵查技術。他抱着一絲希望,或許能在這些近期發生的案件中,捕捉到蔣凡閣可能留下的與過去手法相似的蛛絲馬跡。就如江暖所說,這是可以接近真相的一個機會。
不幸的則是,專案組的目标明确而急迫——破解近期的連環失蹤案。
所有的資源、人力和偵查方向,都像探照燈一樣,被強制聚焦在眼前這片有限的區域。
作為組內一員,他必須服從整體部署,這導致他再也沒有額外的時間和正當的理由,去仔細探究蔣凡閣在失蹤案中扮演的角色。
他手握最新的現場報告,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角落裏那箱屬于十幾年前的檔案。
這與他,與江暖所期望的方向簡直是背道而馳。
明明真相的輪廓已在眼前若隐若現,他卻不得不暫時背過身去,這無力感比單純的調查受阻更讓他感到焦灼和窒息。
可即使如此,梁霖還是将他的想法告訴了陸川。
“你認為蔣凡閣與最近的兒童被拐案有關?”陸川擡起眼,目光如炬,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梁霖。
“是!”梁霖回答得斬釘截鐵,他将一份銀行流水記錄推到陸川面前,“我查過了,蔣凡閣在九月初,也就是系列失蹤案開始的時間點,有一筆來源不明的款項直接打入他的個人賬戶。他正是用這筆錢,才給蔣偉交付了醫療費。時間上的高度吻合,讓我有理由懷疑,這筆錢就是他參與拐賣兒童的報酬!”
“一切都要有證據。”陸川沉默了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自己這個滿腔熱血的徒弟,一字一句地提醒,“懷疑,不能作為立案的依據。”
“……我會找到的。”梁霖抿緊嘴唇,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蒼白無力的報告,幾乎是帶着一股怒氣推門而出。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陸川看着還在震動的門板,深深地,疲憊地嘆了口氣。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陸川。”他壓低聲音,“麻煩你們組,幫我秘密調查一個人最近的行蹤,所有細節我都要……”
事實上,梁霖的急躁并非毫無緣由。
近期,不止市區,本市農村地區接連發生兒童失蹤案,緊接着,城裏一個女孩也莫名消失。這很難不讓他将矛頭指向有前科嫌疑的蔣凡閣。
然而,陸川那邊調查反饋的結果,卻給了梁霖一盆冷水——前幾起農村孩子失蹤案發生時,蔣凡閣均有不在場證明,人證、監控俱全,嫌疑基本可以被排除。
“那也只能說明他跟農村的案子無關!”梁霖找到陸川,據理力争,“不代表城裏的案子也跟他沒關系!而且,十幾年前的舊案,也全都是發生在城裏!”
“梁霖!”陸川的聲音陡然加重,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銳利而沉重,“我們現在是在争分奪秒!黃金救援時間只有這麽多小時,孩子一旦被轉移出城,找回的希望就會變得渺茫!我們沒有辦法,将寶貴的、有限的警力,長時間、大規模地傾注在一個目前只有嫌疑的人身上!”
他看着徒弟不服氣的眼神,語氣緩和下來,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可以給他立案偵查的前提,只有兩個——你能找到他的犯罪動機,或者,拿出實實在在的證據。”
他拿起一份文件,遞向梁霖。
“除此之外,我無能為力。你再好好想想吧。”
梁霖無力地垂下頭——難道,蔣凡閣真的沒有一點嫌疑嗎?
戴着鴨舌帽的付玫壓低了帽檐,她混在了街角的人流裏,目光牢牢鎖在不遠處的蔣凡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