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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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是如此的靜谧與和諧,以至于方才在圖書館內的所有試探和争吵,都被這宏大的自然之美暫時沖淡。
楊墨晴走在兩人中間,手機鈴聲驟然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他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血色便瞬間褪去,神色陡然沉了下來。
江暖在一旁默默觀察,心下猜測:是醫院打來的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簡短而急促。楊墨晴挂斷後,語氣帶着難以掩飾的倉促:“奶奶在病房裏鬧着要見我,我得立刻去醫院一趟。”
“要不我陪你吧,”江暖上前一步,語氣關切,“我也很久沒去看望李奶奶了。”
出乎意料地,一向冷淡的喬奕清也開了口:“我也去。”
“不行!”楊墨晴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拒絕,聲音尖銳得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為什麽?”江暖疑惑地望向他。
面對江暖清澈的目光,楊墨晴頓時語塞,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找着借口:“最近……醫院那邊規定比較嚴,探視不方便。而且奶奶她……她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的,認不清人。等她精神好一些,我再帶你去,好嗎?”
“好吧。”江暖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
“既然這樣,”喬奕清适時地接過話,他自然地繞過楊墨晴,站到江暖身側,“我們就先回去了。”
楊墨晴垂下眼睫,避開他們的視線,低聲應道:“……嗯。”
楊墨晴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着那兩人并肩離去的背影。
夕陽将他們的身影拉長、交融,最終模糊在視野的盡頭。
猛然間一股混雜着酸楚與恐慌的情緒勒得楊墨晴幾乎窒息。
——看啊,他們站在一起,連影子都如此登對。
人總是貪心的。
他既想緊緊拉住病榻上正一點點被時間蠶食的奶奶,又渴望能牢牢抓住身邊一直陪伴着他的江暖。
可他真的……能留住嗎?
喬奕清和江暖之間,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正與日俱增。
他們仿佛共同守護着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被排除在外的威脅。
他發自內心地懼怕江暖恢複記憶,如果她想起所有過往,那與她共享着創傷記憶的喬奕清,必将理所當然地占據她的心神與未來——畢竟他已經知道十幾年前最後一位受害者就是喬奕清。
那他呢?
他這十幾年來小心翼翼的陪伴和守護,會不會最終淪為一個無足輕重的笑話?
楊墨晴站在原地,眼底的陰暗如同潮水般蔓延,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而此刻,走在回家路上的江暖和喬奕清,也正經歷着少有的獨處時刻。
兩人之間沒有輕松的話題,沉默像一道無形的牆。
江暖只好順着之前的推理開口,試圖打破僵局:“要是能找到十幾年前被拐案的受害者就好了。”
喬奕清卻斬釘截鐵地回應:“不可能。”
他的果斷讓江暖震驚。為什麽能如此不留餘地?難道他早已看到了那些孩子的結局?
江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他們還活着嗎?”
喬奕清沉默着,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說那種話,是因為你已經見過他們了嗎?”江暖繼續追問。
喬奕清依舊沉默。
一個最糟糕的念頭攫住了她,怒氣與恐懼讓她脫口而出:“那是不是因為你見到了他們的屍骨?”
“嗯。”喬奕清深深地閉上眼,給了她一個最殘酷的确認。
江暖深吸一口氣:“……他們的屍骨,還能回到家人手裏嗎?你知道在哪裏吧?”
“知道。但是僅憑現在的我,無法将他們取出來。”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對自己無力的不甘。
江暖住嘴了。盡管內心有無數疑問:屍骨埋在哪裏?他是否目睹了殺害的過程?
但她想起了那尊冰冷的随身佛,想起了喬奕清的告誡。
她明白,這是她暫時無法觸及的深淵。喬奕清似乎在保護她,不希望她過早卷入更深的危險,或許正如他所說,不希望值得她兌現價值的時刻過早到來。
既然如此,江暖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她心底已久的問題:
“那——你有沒有怪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