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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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哇!!”右肩的鬼童哭聲更加強烈。
喬奕清的身體劇烈顫抖,指縫間溢出的不再是黑氣,而是汩汩的鮮血。
“你騙我!你們都騙我!”哭泣的鬼童在暴怒中身形開始潰散,“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定不會!”
随着這聲充滿不甘與委屈的尖叫,連接的臍帶消散,江暖手腕的護身符也應聲而斷。
世界瞬間恢複了正常。
“呼呼——”喬奕清大口喘息,緩緩放下手。
“抱歉……我應該控制住它的……對不起……”喬奕清緊緊地貼着她,不住地道歉。
江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緩緩閉上眼,用右手環住了他清瘦的後背。
她重複了他之前的回答:
“為什麽要怪你?”
喬奕清的左眼充血,眼白漆黑,鮮血從眼眶滑落。右眼則盛滿了淚水。
他松開了緊握她肩膀的手,轉而将她仍撫在他臉頰的左手緊緊握住。
視線因血淚而模糊的喬奕清,似乎為了确認她的存在,上前一步将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
江暖回到卧室,輕輕關上房門。
喬奕清口中那個名為子泣的存在,讓她心底湧起前所未有的敬畏。
她沒有想到竟然是子泣要來找他。
回想起那個哭泣鬼童猙獰的面孔與徹骨的怨毒,一陣寒意便不由自主地爬遍全身。
江暖陷在柔軟的被窩裏,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蔣凡閣。
十幾年前,他誘拐自己失敗,轉而帶走了喬奕清,這是否也與子泣有關?
如今蔣凡閣再度開始誘拐孩子,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還是同樣受到了子泣的指使?
如果連蔣凡閣都只是這盤棋局上的一枚棋子,那麽即便最終能将他繩之以法,對于隐藏在他身後的那龐大而詭異的勢力,他們又能做些什麽呢?
繼續往下思索,一個現實問題浮現在她腦海:
警察會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嗎?
她拿起手機,下意識地想從梁霖那裏尋求一些支持,哪怕只是一句肯定的答複。
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終究還是改變了主意。
江暖删掉了原本打下的文字,轉而輸入了更符合她身份的問題——算了,還是問他案件進展如何了吧。
江暖:請問梁警官你們找到蔣凡閣作案地點證據了嗎?
梁霖:還沒有,目前警局還沒有将蔣凡閣列入觀察範圍。
江暖:為什麽?
梁霖:沒有證據和動機來支持調查。
梁霖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她不切實際的期待,卻也讓她徹底冷靜下來。
江暖必須承認,警方的工作方式是正确的——在浩如煙海的線索中,必須依靠證據的指引才能找到嫌疑人。大規模警力是一種稀缺資源,絕不能賭在一個未經證實的直覺上。
但這恰恰是她與警方立場的根本不同。
調查組需要通過證據和線索去尋找嫌疑人。
而她,則是在明知嫌疑人就是蔣凡閣的前提下,必須反向去為他尋找動機和證據。
江暖的眼皮逐漸開始昏沉,在即将墜入不知道是好夢好事惡夢的夢境之前,一個近乎冒險的想法在江暖的腦海裏形成:她要去親自試探蔣凡閣。
既然十幾年前,她就是蔣凡閣選定的目标,那麽他一定對她進行過細致的調查。多年以後,當她這個沒有被得手的受害者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會不會感到驚訝?會不會在措手不及間洩露出轉瞬即逝的慌亂或疑點?
面對一個本應消失在記憶長河中的受害者,再狡猾的狐貍,也可能露出尾巴。
清晨,江暖剛推開大門,腳步便是一頓。
因為此刻喬奕清斜倚在樓梯間的陰影裏,姿态閑适,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時。
他擡眼看來,目光沉靜,像是早已洞悉她的全部計劃。
喬奕清的視線下移,落在她挎包微微敞開的拉鏈口——裏面露出一角略顯陳舊的紙質筆記本。
“你包裏,”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是什麽?”
“補習材料。”江暖答得飛快,甚至帶上了一點理直氣壯,“下周就要期中考試了,你不知道嗎?”
她試圖用學生的本分來掩蓋更深的目的。
喬奕清沉默地注視着她,那眼神過于通透,讓江暖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鎮定。
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你真好學。”
語氣平淡得像一杯白水,但是他語氣裏的戲谑還是刮過她的耳膜。
“呃……謝謝。”江暖被這軟釘子刺了一下,一時語塞。
“你既然還記得自己是個學生,”他向前踏了半步,身影帶來的壓迫感悄然彌漫,“就該老老實實準備考試。查案,是警察的事。”
——果然,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