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喜歡你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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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夢。這一定是夢。”
可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黑暗還是黑暗,寂靜還是寂靜。夢應該是會醒的,可這已經是她第二次醒來了,她發現自己還在這裏。
江暖打開手機,屏幕亮起來——還是沒有信號。
只能出去了。
江暖又來到了一層大廳。
她的目光穿過一排排書架,落在那扇玻璃門上。月光從門的上半部分透進來,亮得誘人,亮得像是只要她走到那扇門前,伸手一推,就能回到外面的世界。
這次她學聰明了,不再走書架之間的窄道,而是貼着牆壁走。她的右手始終扶着冰涼的牆面,她的左手邊是一整排書架,書架與牆面中間是開闊空地。
江暖做好了打算,再遇到上次的情況時,至少這次她不會兩面受敵,不會被夾在中間無處可逃。而且這裏的視野開闊,如果真的有什麽東西出現,她能第一時間看見。
速戰速決。
江暖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着往前。頭頂的燈管隔幾盞亮一盞,投下冷淡的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跑了幾步,餘光掃過身側的書架——書脊是白的,潔白,乾淨,沒有也沒有字。
江暖剛要松一口氣,忽然發現自己腳下的地面在後退。
不,不是地面在後退。是她在原地踏步。無論她跑得多快,兩側的景物都紋絲不動——牆壁還是那段牆壁,書架還是那排書架,那扇玻璃門還是在不遠不近的前方,像一個永遠夠不到的彼岸。
她停下來瞪着那扇門喘着粗氣。
沉默了片刻,她轉身走回書架前,伸手抽出一本書。書脊上沒有字,封面是一片空白。她翻開,第一頁到第三頁都是空白。
她正要合上時,展開的頁面上忽然浮現出一行字,跟上次一瞥看到得一樣,能認出都是手寫的,而且墨跡未乾。
【我好喜歡你啊。】
江暖盯着那行字看了兩秒:“喜歡我還把我弄成肉醬?”
書頁上的字跡慢慢消失,又緩緩浮現出新的。
【因為想看你黏糊糊的樣子嘛。果然你黏糊糊的樣子更可愛了。】
江暖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正趴在閱覽室的桌子上。
她記得自己只是太累了,想趴一會兒,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不對。
她的目光穿過層層書架落在那扇玻璃門上,一旁窗戶透過來的月光照得她的臉沒有一絲血色。
這座圖書館建在道觀遺址上,門口那兩尊石獅子蹲了幾百年,按理說一般的鬼怪邪祟根本進不來。可是如果——不是從外面進來的呢?
說起鬼怪邪祟,她唯一招惹過的就只有子泣。那個躲在喬家祠堂深處、靠活人獻祭維持存在的嬰兒模樣的東西。
書頁上又浮現出一行字,血紅色的筆跡在泛黃的紙面上慢慢洇開:【你認出了我呢。果然我選你是正常的選擇。】
江暖盯着那行字,頭皮一陣陣發麻。她想起了一個問題——子泣的能力真的有這麽大嗎?大到可以突破兩尊石獅的鎮壓,大到可以在道觀的地盤上肆意妄為?
可是如果它真的這麽強,喬奕清為什麽從來沒提過?如果子泣可以随時随地将她拖入夢境,那喬奕清那些諱莫如深的警告還有什麽意義?而且,喬奕清今天約她來這裏,說了那麽多不該說的話,如果子泣能聽見、能感知、能乾預——那它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除非子泣不是自己進來的。除非有人把它帶了進來,或者,把它引了進來。
江暖閉上眼睛,在自己的記憶裏快速回溯。她今天接觸過什麽?從走進這座圖書館開始,她碰過的東西——書、桌子、椅子、拿鐵——等等,那杯拿鐵。
她猛地睜開眼。
江暖想起了給她送飲料的那個店員,他戴着口罩,圍着圍裙,在低頭把杯子放在桌上之後,轉身就走。她當時覺得那個聲音有點耳熟,但是沒有多想,以為是店裏換了新員工。
可是現在那個聲音的主人,在她腦海裏猛地清晰起來。
那聲音的主人分明是喬奕清的叔叔。
“他給我喝了什麽?”她幾乎是咬着牙問出口。
書頁上的字跡消失了,片刻後又重新浮現,這一次寫得比之前慢,一筆一劃,像在欣賞她的恐懼:
【只是讓你進入到我夢境的詛咒罷了。放心,如你所想——這裏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