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淚(三)初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眼見手中銀魚此番模樣,墨衣男子不禁嗤笑出聲,“你這銀魚好大的膽子,竟一點也不怕人。”
聞聲,離清昂首,愣愣地望着眼前唇邊帶笑的男子。
汀花岸草,佳人微笑,眼波橫注。
這人……笑得甚美。這人,長得甚是好看。
正待離清發愣之際,墨衣男子緩緩伸手輕點銀魚之額,搖搖頭,微微一笑,“你這小魚,竟還旁若無人地發起怔來。當真不怕我麽……”
離清将頭微微靠在他的指邊,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這人的手,甚暖,好似……春天的陽光一樣。稍頃,她匍匐在他手心,懶懶地閉上眼睛,惬意地打起盹來。
墨衣男子十分無奈,他搖搖頭,輕撫着銀魚的額頭,柔聲道,“小家夥,你為何一人……不,為何一魚獨自漂泊呢?你家在哪裏?怎麽不回家呢?”
離清蹭了蹭男子的手心,不語。
“難道,你也是與我一般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嗎?”墨衣男子随性地坐于海灘之上,遙望着天際,随即撫着手中的銀魚,輕嘆一聲。
聞聲,男子手中的銀魚,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望着眼前眉眼都流露出一縷孤寂的男子,心中雖思緒萬千,卻仍是不語。
“我姓沐名遠,是一名劍客。無父無母,浪跡天涯,四海為家,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孑然一身,毫無牽挂。”
離清昂着頭,認認真真地聆聽着。
“一人仗劍走天涯倒是自由,只是偶爾,也會倍感寂寞。日升月落,無人共賞;鳥語花香,無人共享。心有言之,無人訴之……”沐遠側過頭,望着手中的銀魚,嘴角微揚,“二十年來,我都是這般一人走過,從未多言。沒想到今日,我竟對着你這個小家夥暢所欲言。緣分,如此奇妙……”
離清安靜地聆聽着,偶爾眨眨眼睛,似懂非懂。
“沐……遠……”離清在心中默默呢喃,“沐遠。原來,他叫沐遠。”
沐遠忽而起身,将手中的藍鱗銀魚放回水中,“小家夥,你速速回家吧。這世道人心險惡,以後切勿貿然跑于岸邊,小心漁夫将你抓了煮了吃。”
離清被放回水中,便搖着魚尾拍打着水面,随即快速地向深海游去。
“果然,魚就是魚啊。魚哪通人性……”沐遠搖搖頭無奈一笑,喃喃自語道,“不過,小家夥,謝謝你今日聽了我一整天的廢話。”
語畢,沐遠緩緩轉身,正欲離去。
“哧啦……哧啦……”
聞聲,沐遠猛地轉過頭來,只見淺灘之中,那藍鱗銀魚半個魚身伏在海水之中,其魚嘴之中叼着一串金黃的芭蕉。
離清擺動着魚尾,緩緩地游到沐遠跟前,遂擡首直直地盯着眼前之人。
“你是……要将它送于我嗎?”沐遠指着銀魚口中的芭蕉,又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問道。
離清仍是直直地盯着沐遠,随即拍了拍魚尾,示意他将其取下。
沐遠伸手取下銀魚口中的那串芭蕉,并拎于手上。口中得到釋放,離清游在沐遠的身邊,親昵地靠着他的褲腳。
“你還挺有靈性的。”沐遠屈膝蹲下,輕撫着銀魚的額頭,眉眼含笑,“小家夥,謝謝你。”
得到稱贊,離清甚是歡喜,她搖擺着魚尾歡快地拍打着水面。稍頃,她回眸望向沐遠一眼,便擺動着魚尾,向海底最深處游去。
沐遠拎着芭蕉伫立在原地,嘴角浮起一絲淺笑,随即轉身,向自己的落腳處而去。
沐遠的落腳之處便是南海邊緣的海榈樹上,他輕踮腳尖,右手緩緩運氣,便飛躍到海榈樹上。他背靠在海榈樹粗結實的樹乾之上,待吃完幾根芭蕉,便閉上眼睛,打坐調息。
往後,第三日……
第四日……
沐遠每日都來南海邊沿舞劍,那條藍鱗銀魚也似履約般每日都給他送一些吃食。有時,是一串金黃的芭蕉;有時,是一個碩大的椰子;有時,是幾個熟透的鳳梨……
月夜之中,一人席地而坐,将天地娓娓道來。一魚覆于其手,閉上眼靜靜聆聽。
一人一魚,一字一句。面面相對,相偎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