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淚(十一)癡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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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清,我有事找你談!”沐遠大踏步走到離清跟前,身上還攜着外面的寒氣也未曾在意,目光只直直地盯着離清。
離清走到沐遠的身後,将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欲給他卸下墨色大氅。她如往常一般柔聲道,“将軍,這天寒地凍的,快将這濕透的大氅取下來,莫着了涼。”
“離清!”沐遠一把将離清的手給甩下來,神情十分憤怒,“你不要再裝瘋賣傻了!”
“将軍說笑了,往常,将軍從外歸來,清兒不也是如此服侍将軍的嗎?”,離清照常為沐遠卸下大氅,而後側過頭遙望着遠方,似在慢慢回憶,“那時,将軍整日在外征戰,清兒便如影随形相伴。每日将軍回府,清兒必定親自服侍将軍更衣……那時,将軍還說,此生有清兒,人生再無憾事……”
“往事已矣,無需再提!”沐遠偏過頭去,将一張薄紙扔于桌上,語氣十分冷淡,“離清,今日我來,是将休書送于你!自此,你與我,一別兩寬,再不相見!”
離清未曾去看桌上的休書,反而将茶盞中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起遞于沐遠跟前,微微一笑,“将軍,口渴了吧,飲了這杯茶去去渴吧!”
沐遠一把揮去,離清手中的茶盞應聲倒地,頓時碎片飛濺。
“離清,你不要再裝了!這休書,你不接也得接!”沐遠大聲喝道。
“你……”離清緩緩上前,一雙美目之中含着熱淚,她盯着沐遠,不确定地問,“你真要休了我?”
“果真!當然!”
“為何?”
“離清,你怎麽還在裝聾作啞!為何要休你?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我不清楚……”離清搖搖頭,泫然欲泣,道,“将軍,我們曾許下的誓言,‘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些……你都忘了嗎?”
“離清,是我沐遠瞎了眼,竟看錯了人!我一直以為你心地善良,沒想到你竟如此心腸歹毒!因妒忌而白白害了他人性命!”沐遠怒目而視,厭惡地道。“你已犯了七出之條,今日,我沐遠按律将你休棄,自此我們二人再無關聯!在此,休書為證!”
“你以為憑這區區一張紙,就可以将我休了嗎?呵……”離清氣急攻心,她猛地拾起桌上的那張休書,看都不看,便将其放于掌中,一道藍光自掌心冒出,瞬間将那張休書化為灰燼。
“妖怪!”沐遠後退幾步,不可置信地道,“你是妖怪!”
“妖怪……”離清搖搖頭,急忙上前欲作解釋,“将軍,我不是妖怪。我是你的清兒啊……”
“不!你不是清兒!你是妖怪!我心中還甚是奇怪,為何清兒突然變得如此心狠手辣。我與她相伴十年,對她甚是了解,她一直溫柔體貼,心地善良……你說,是不是你害了她性命,又變換成她的樣子來騙我!你這個妖怪,你還我的清兒!”沐遠抽出身上的佩劍,攻向離清,怒喝一聲,“啊……妖怪,拿命來!”
“将軍,我真的是清兒啊!”離清運氣退開沐遠的攻擊。
“你不是清兒!我的清兒沒你這麽惡毒!”沐遠步步逼近,“妖怪,你把我的清兒還給我!”
離清忽而伸手一直,一縷藍色的光線自她手指射到他的身上,沐遠忽而深感無力,癱軟在地。
離清半跪在地上,将沐遠抱在自己懷中,柔聲道,“将軍,你沒事吧?”
“妖怪,你要麽就殺了我!否則,今後我必定與你勢不兩立!”沐遠艱難地昂起頭,惡狠狠地道。
“将軍,我怎麽舍得傷害你呢?”離清将沐遠扶到榻上,為他寬衣解帶之後,自己亦和他合衾而眠。
我即使傷了自己,亦不會傷害你。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沐大将軍府的下人們發現他們的将軍和夫人又和好了。有時,在清心亭中,可以看見将軍與夫人并肩而坐,夫人倚靠在将軍的肩上,二人一同觀看湖中游完的錦鯉。時而,将軍與夫人又在清風閣中相對而坐,夫人總會輕聲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調,歌聲婉轉悠揚,動人心弦,而那時,沐大将軍總會端坐在那處,靜靜地凝望着夫人……一連幾日,沐将軍皆留宿于清風閣中,再未曾去過風花雪月之地。
兩人濃情蜜意,羨煞旁人。
月夜之下,一對璧人俱坐于清心亭中。
“啊……啊……”
哼了一曲之後,離清将頭從沐遠肩上擡起,望着眼前的墨衣男子,嫣然一笑,“将軍,好聽嗎?這是我家鄉的曲子呢!”
“可是……現在,你大抵是不願聽我歌唱吧。”離清有些失落,“如今我封了你的幾處大xue,你心中大抵是非常怨我的吧。”
男子端坐在亭中,口不能言,手不能動。惟有一雙眼睛,在黑夜之中閃閃發亮。
“将軍,其實我喜歡你好久了”,離清喃喃道,“從相遇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