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遺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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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她收到了,以為她在等他。
一年,兩年,三年……
他越來越忙,信寫得越來越少。
從每個月一封,變成三個月一封,變成半年一封。
再後來,他漸漸忘了寫信這回事。
不是忘了她,是忘了寫信。
可對鳶兒來說,那就是遺忘。
她在山坡上等,從日出等到日落,從春天等到冬天。
一年,兩年,三年……
她等了三年,又三年。
山坡上的草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山上的樹,葉子落了又長,長了又落。
她的衣裳還是那件淡綠色的,卻已經洗得發白,有些地方磨破了,露出裏面的皮膚——那皮膚也是淡綠色的,和衣裳一樣。
她站在那裏,像一株草,像一棵樹,像一塊石頭。
可她還在等。
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有一天,一個砍柴的老人經過山坡,看見她站在那裏,好奇地問,“姑娘,你等誰呢?”
鳶兒轉過頭,看着他。
“等阿木。”
老人想了想,“阿木?那個木匠的徒弟?”
鳶兒眼睛一亮,“您認識他?”
老人點點頭,“認識。他早就出師了,在城裏開了自己的鋪子,娶了媳婦,生了娃,日子過得挺好。”
鳶兒愣住了。
娶了媳婦?生了娃?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麽,卻什麽都問不出來。
老人走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那裏。
風吹過,很冷。
她低下頭,看着手裏那把木梳。
那是阿木送給她的,她一直帶在身邊。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阿木,”她輕聲道,“你過得好,就好。”
她沒有哭。
因為她是紙鳶,紙不會哭。
可她的心,好像破了一個洞。
風從那個洞裏穿過去,冷得刺骨。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山坡。
她去了城裏。
她想看看他。
哪怕只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