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仙尊被偷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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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樂愣了一下:“嗯,不,也不是,就是……”她語無倫次地說着,身體不由自主地左搖右晃着往後退,腳下一個踉跄,歪斜着就要跌入泉水中。岚無塵眼疾手快地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扶住,深深地嘆了口氣道:“罷了,我送你回屋吧。”
可靈根還沒搶到手!
言樂見師尊要走,不管不顧地往前探過身,一把抱住岚無塵的腰,觸電般的感覺蔓延到全身,岚無塵脊背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她,卻被言樂死死抱住。
岚無塵望着言樂泛紅的臉頰和倔強的雙眼,那雙眼睛裏是少有的少女嬌羞和倔強,頗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
“就算抱着我到死,靈根也不會自己飛過去的。”
言樂忽然明白了什麽,擡頭問道:“師尊,是皮鞭,還是像剛才那樣?”
她還敢提!
岚無塵慘白的臉色上夾雜了一抹黑紅,聲音冷得像千年寒冰道:“把手放開!”
縮回的手無處安放,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住,言樂整個人被提出了溫泉,腰間一涼,濕漉漉的身體被暴露出來,下一瞬被攬入岚無塵的懷中。
“我允許你欺師滅祖,只此一次!”
言樂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岚無塵打開五感,突然俯身低下頭去,狠狠地吻上了她。
如果她要從他身上奪取什麽,那他将雙倍奪回!
言樂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吻吓得不停掙紮,可身體的感覺欺騙不了人,雙倍的快樂在唇間蔓延,最後将所有掙紮都化作了一池春水,恨不得全部笑納。
另一邊,岚無塵識海內的靈泉爺爺蹲在許栖樂的靈根旁,苦口婆心地勸靈根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這麽好的機會,錯過就沒了。”
靈泉爺爺上前一步,小樹枝後退一步。
岚無塵吻得越來越狠,言樂不禁想逃,岚無塵嘆了口氣:“又想逃?”
腰間的力量被松開,言樂突然鼓起莫大的勇氣,伸手攬住了岚無塵的脖子,驚得岚無塵雙眼微睜,那朵枯萎的蘭花在彼此的呼吸間漸漸展露生機,一股涼意從眼中蔓延,枯萎的蘭花再次盛開,岚無塵知道,他徹底沉淪。
這一次,他不打算放過她。
不知何時,一只小小的蠱蟲爬上了他略微潮濕的臉頰,順着臉頰,爬上言樂光滑的臂膀,然後游移到她的胸口,隐入體內。
一陣酥麻的痛感傳來,有點癢,又有點舒服,言樂輕喚了一聲:“師尊。”
岚無塵微微睜眼,什麽東西在他眼前隐沒,一陣酥麻的疼痛傳來,他不由自主地在她耳邊回應:“叫我無塵。”
言樂一時難以改口:“無塵?師尊?”
情蠱入體,強迫着兩人互喊對方的名字,以此來認主。
岚無塵皺眉:“叫我無塵……”
言樂慌亂急促的呼吸噴在岚無塵俊美的臉上,最後幽幽喚了聲:“無塵。”
吳塵,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人喊他這個陌生的名字了。
岚無塵作為吳家的二公子,他從8歲起就被當作仙人的轉世送入東山仙院,繼承了師尊的衣缽,可那年遭到自己的親哥哥暗算,他變成了一個眼瞎腿瘸的廢人。吳家驚才絕豔的二公子消失,最後成了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安初璟,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了趟家,趕上東山仙院被滅門,淵國內亂,吳家家主帶着整個宗族逃難,他親眼看着父母被許西洲的軍隊劫掠而死。從此,吳塵這個名字跟他就再也沒有瓜葛了。
“言樂……阿樂……”岚無塵情不自禁地回應着。
情蠱在兩人體內互相受到感應,慢慢隐沒在血液中。岚無塵感受着體內的躁動,用內力窺探了一番,才發現自己中了情蠱。這對情蠱是岚無塵從安疏桐手中偷偷拿過來的,他放在溫泉裏養了一年,曾想下給某個沽名釣譽之輩,敗壞他的一世英名。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今日是這對情蠱剛剛煉好的日子,就上了他跟言樂的身。
情蠱一旦種入體內,言樂若是對別人動心,就會被蠱蟲撕咬,疼到生不如死,更重要的是,有了情蠱,岚無塵可以與言樂生死共感。
識海內,靈泉爺爺坐在一葉扁舟上,小舟的另一端是被騙上船的靈根,他望着浩渺無邊的靈泉,突然有些不舍,跟着岚無塵十幾年了,從他八歲到如今二十一歲,靈泉枯竭了好幾次,他也沉睡了好幾次,這次醒來,若是再睡去,就是他的死期,他不得不提前打算,為岚無塵留下最後一眼泉眼。
越過識海的地平線,連接的是一片遼闊的草原,草原上,雖然荒蕪,但能看出來,未來會變得生機勃勃。
小舟停泊的一刻,靈泉爺爺帶着靈根,踏上了草原,靈根從一塊朽木,瞬間變成了一團紅色火焰。
“偷渡成功,丫頭,你的火屬性天靈根到手了,沒事可以歇一歇了。”靈泉爺爺在識海內給言樂傳信。
是她不想歇嗎?是師尊不想停啊!言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喘息的機會,搜腸刮肚找了個借口:“師尊,我……我有點餓了……”
好爛的借口。
岚無塵緊閉着的雙眼緩緩睜開,胸前一起一伏,最後推開了她,嘴角微揚:“好,我等你回來。”
言樂鬼使神差地親了下他的眼睛,然後撒丫子跑了。
望着言樂離去的背影,岚無塵心頭湧出一股隐秘的不舍和想要去追的感覺。他感受着體內的靈泉和剛種下的情蠱,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他竟然将蠱下給了自己和自己的徒弟,可蠱蟲認主的那個瞬間,靈泉如海洋般遼闊,仿佛回到了年少時的盛況,讓他覺得也許這就是天意。
言樂搶回了靈根,他種下情蠱,這輩子,她休想擺脫他。
岚無塵突然回憶起當年許栖樂求着他救下靈根的場景,她哭着喊着說有人要搶走她的靈根,還對她下了毒,害得靈根變成了朽木。可當他從安疏桐口中得知,靈根根本沒中毒,只是被主人強行取出,一時自保才變成了朽木。而她之所以與他訂婚,不過是為了尋求一個庇護。
若是從前,岚無塵覺得要成婚的話,是許栖樂或是任何人,他都無所謂。
可直到言樂出現,同樣的皮囊下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靈魂。
岚無塵越是不想承認自己淪陷了,腦海中言樂親上來的唇和那一聲聲旖旎的呼喚越是揮散不去。
一定是情蠱開始作祟了……
岚無塵搖了搖頭,少年的血性和成長的理智在體內攪動着,讓他不由地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頭紮了進去,潛入泉底。
泉水溫熱,傳來岚無塵一聲聲解脫般的喘息。
言樂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她喘着粗氣背對着荊棘牆,閉目靠了一會兒,臉還是燙的,大腦一片空白。
識海內,一棵綠色的小樹在草原上迎風舒展四肢,旁邊有一汪池水,池水之上是一個長胡子白發老人。言樂上前扯了扯白發老人的胡子,奇道:“你就是靈泉爺爺?”
靈泉爺爺抽出自己的胡子道:“你怎麽還在這,不回去找岚無塵嗎?”
言樂艱難地支棱起身子,換了件弟子服,決定連夜跑路道:“靈根已經到手了,師尊的傷……剛剛那麽有力氣,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等師尊氣消了再回來。”
看着開始整什麽行李的言樂,靈泉爺爺一陣無語:“信我,你只要回去,他的氣就會消的。”
言樂整理好行李,嘴裏叼着一塊餅,搖頭道:“被最心愛的弟子搶走了靈根,師尊一定要被氣死了。”
最心愛的弟子?
靈泉爺爺冷冷道:“他不會生氣!”
言樂語氣堅定:“師尊一定會生氣。”
靈泉爺爺:“他不會!”
言樂:“他會的。”
一人一魂争論了沒多久,言樂吃完餅,開始找阮文洛給她寫的信,信上可是規劃了十條逃跑路線,随便選一條就行,可能越是心急,越是吃不上熱豆腐,她搜了半天發現信被她當着師尊的面丢了。
無奈之下,言樂只好靠着大腦開始回憶阮文洛的十條逃跑路線,大腦高速旋轉之後不動了。
十條路線實在是太多了,言樂的腦袋瓜一條都記不住,更別說十條路線了,聰明人真的不給別人留活路啊,她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禦劍飛行,在穿過東山結界,一路西行了一段時間後,成功地迷路了……
東山仙院內,玄甲和徐良野找到岚無塵的時候,他仙衣飄飄,氣色頗佳地回到了他的棋盤前,正在研究下一步棋的落子處。
玄甲見到岚無塵,急道:“師尊,桃源村民已經走了,你不過去看看嗎?”
岚無塵聽到這個消息,連忙禦劍追去,只見東山仙院外,細雨如絲,幾百人背着行李拉着車,排成一條街的長龍,往艱辛的世道而去。每個人臉上,都有哭過的痕跡,有些人還一步三回頭地回望桃源村。
世外桃源,畢竟只是一時安居之所,并非一世避居之地。
岚無塵禦劍跟上衆人,不解地問玄甲:“愚公呢?”
玄甲道:“賣棗阿婆說讓愚公留在東山,萬一師尊需要,可以随時離開,畢竟愚公移山,是東山仙院的傳統,用來搬桃源村就大材小用了。”
岚無塵對玄甲道:“你替我攔住他們。”
一瞬間,岚無塵禦劍回到東山,玄甲攔着桃源村的村民,死活不讓他們離開。就在衆人不知何故時,一個巨人頭頂着整個桃源村,大踏步而來。
高聳的桃源村之上,是仙衣飄飄的岚無塵。
桃源村民見了岚無塵,紛紛跪地拜謝道:“二公子,多謝二公子這幾年的收留之恩。”
“二公子,我們走後,你多保重!”
“二公子,我們會想念你的!”
岚無塵走到衆人面前,讓他們趕緊起來。賣棗阿婆提着一袋棗子還有幾盒糕點上前道:“二公子,你雖然是仙人,但在我們桃源村民心中,你永遠是二公子。我們準備去豫章開荒,以後,在那裏重新建一個桃源村。這是村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不要嫌棄。”
“豫章,那裏荒草遍野……”岚無塵接過棗子和糕點,“為何不去更富庶一點的江南?”
賣棗阿婆搖頭道:“越富庶的地方越被人眼饞,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适合過苦日子。好了,回去吧,把愚公也帶回去。”
岚無塵拉住阿婆的手道:“讓愚公跟着你們,我才放心,等到了贛南,用這只紙鳶,給我傳信。”
阿婆接過鳥兒,然後将它燒成了灰,嘆息道:“放下了就放下了,生死有命,就別惦念了。”
“阿婆……你在怪我?”岚無塵心中無限落寞,如今的他已經有能力護佑這些人了,他們卻真的要離他而去,見他們去意已決,挽留的話又難以啓齒,只好佯裝出一副委屈模樣。
賣棗阿婆搖頭,望着一行人道:“二公子,如果你心疼我們,就為了我們這些人,跟蕭家那小子,開一個太平盛世出來。不要為了守着我們這些個人,耽誤了你們東山再起的大計劃,不值當。”
岚無塵驀然一驚,原來阿婆一直都知道,他釋然道:“好,阿婆的話,我記住了,不過愚公,你們帶上,還有這只紙鳶,不然,我不放心。”
賣棗阿婆接過紙鳶,帶着桃源村民繼續上路,一行人身後,遠遠地跟着愚公和一整個桃源村。
忽然,一陣塵土飛揚,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帶着一隊人馬沖了出來,攔住了村民的去路。
岚無塵皺了皺眉剛想拔出君子劍,就遠遠地聽到了熟悉的呼喊聲:“阿婆,我是夜文遠,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這一路我都送你們過去!”
所有人驀然擡頭,幾乎不敢相信從前在桃源村亂竄的小子,今日已經成了威風凜凜的小将軍。
夜文遠朝身後的岚無塵招了招手,然後一騎當先,吹着口哨,唱着歌,打馬而去。
“歸去來兮,田園将蕪,胡不歸!……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語調輕快,讓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綿綿細雨落下,剪不斷理還亂。
一陣鑽心似的疼湧上岚無塵的心口,往日的一幕幕如過眼雲煙散去,從前跟個野狗似的孩子成了大人,曾拼命想要守住的人成了過客,唯一留下的,是手裏的一袋棗子和幾盒糕點。
岚無塵跟着唱起了《歸去來兮辭》:“歸去來兮,田園将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谏,知來者之可追……”
夜晚,空空蕩蕩的黑裏,擦出了一抹白。
岚無塵獨自坐在桃源村的空地上,望着空中明月,被韓夫子的嘆息聲驚得吓了一大跳。
韓夫子罕見地沒有抱着貓,手中拿着兩壇酒,遞給岚無塵一壇道:“整個東山,來時空空,今日一看,又是空空,我也很難過啊!”
當年為了東山再起,岚無塵帶着僥幸活下來的吳家人和韓夫子找到了這片荒地,地處東淵邊界,但靈氣充足,很适合休養生息。這一住,就是四年,從無到有。
有人一起難過,也就不那麽難受了。
岚無塵接過酒,喝了一口道:“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人人都要我守出一個家國來,可我自己的家,卻守不住。”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短短幾行字,三言兩語講完,又有幾人能做到。”韓夫子搖頭道,“你為他們做的,已經夠多了。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時間要用來建立自己的王國。”
岚無塵笑道:“你就是這麽騙皇子皇孫的?”
韓夫子罵道:“我可是帝王之師,給你講道理那是看得起你!”
岚無塵搖了搖空酒壇道:“帝王之師,再幫我拿壇酒來。”
韓夫子遞給他一壇酒道:“天子送劍,帝王之師送酒,你小子要上天啊!接下去,你打算怎麽辦,還有你的靈泉……”
韓夫子沒有繼續問,靈泉枯竭,一直是岚無塵的一塊心病。
一道君子劍的虛影高懸月亮之上,幾乎要與月華争輝。
月亮之下,岚無塵手中握着一把長劍,站成一個孤影。
韓夫子驚得揉了揉眼睛道:“你的靈泉,恢複了?”
岚無塵沒有回答,他回憶着前日在師祖跟前見到的那個劍陣,無盡的劍意如海浪般襲來。他舉起酒壇,順着月華喝下數口,将酒壇一扔,飛身上東山之巅,獵獵山風吹過,白衣勝雪,公子狂醉,舞動乾坤。
識海內,瑩白少年換成黑衣,雙目緊閉,一把把長劍源源不斷地從海平面上拔地而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海上升不起明月,卻化波濤為無盡之劍,彙聚于弑君劍的劍意之中,随着岚無塵的手,毀天滅地般湧向空中的明月。
岚無塵口中緩緩道:“劍名無盡,去找晏海。”
無盡之劍,譬如潮湧,飛向西淵,永無終焉。
韓夫子望着從君子劍中不停飛出的無數長劍,循着箭神之氣而去,吓得躲到了一丈外的樹後,心中感嘆:
竟然是無盡之劍,岚無塵這個瘋子,竟然還輔修了無情道。在他的認知裏,岚無塵的君子劍用的最多的是封印術,對手遇上君子劍頂多是被封印,也就是坐牢。可弑君劍不同,是無情道之劍,劍道無情,遇之必死。看來岚無塵是真的動了殺心。這難道就是兩個仙人的對決,隔着十萬八千裏的兩個人,一個冷不丁地射了一箭,這邊又興致一起,回他一劍,這不死不休的架勢,真是可怕。
風止,劍熄。
岚無塵回到酒桌前,似乎酒已經醒了,他朝韓夫子笑道:“靈泉不僅恢複了,而且更勝往日。”
被岚無塵的劍術秀了一臉,韓夫子啧了一聲,喝着酒思索道:“靈泉是你有情道之根本,只有情愛才能催生無盡靈泉。這親情是不可能了,你光棍一個,這家國情嘛,你一直都有,能讓你恢複這麽快的,難道,難道是愛情,等等,這麽快的,難道你跟人雙修了,是誰?不會是言樂吧?”
岚無塵嘆息道:“被你猜對了。”
韓夫子突然道:“等等,我昨晚出門,看到她慌慌張張地禦劍走出了結界,難道說……”
岚無塵一驚:“她離開了東山?”
韓夫子拍手笑道:“我去,她真的睡完你就跑了?”
岚無塵:“嗯?”
韓夫子:“你趕緊去追啊!
岚無塵:“追到了之後呢?”
韓夫子:“你一肚子壞水還要我教?”
岚無塵:“嗯,請夫子教我。”
韓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