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的皮囊就夠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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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我的皮囊就夠了。
風呼啦啦吹着,桑萘眯起了眼睛,看向身後越來越遠的北水。
遙錦門的船只綴在不遠處。
他們行駛向遠方,桑萘哆嗦着蜷縮起來。
遠方不是可以避風的港灣,而是看不見的深淵。
桑萘看向狼狽的孩童,滿心悲戚。
以這樣的方式看見他的過去,連她都覺得殘忍。
輾轉波折。
她眼睜睜看着五歲的許尋歸被當成人奴展示。
大家夥圍着他轉,各式各樣的嘴臉,桑萘擋在他面前也沒用,許尋歸還是透過她直面衆人的表情。
“北水的小海妖,六百兩銀子起。”
中年男人指着被鐵鏈栓住的孩子,一臉奸笑。
他用手腕粗的鐵鏈栓住他們的腳踝,不顧他們的哭嚎,發出的笑聲尖銳刺耳。
小孩子皮膚嬌嫩,被鐵鏈磨出一個個紅痕水泡,潰爛的皮膚和衣料粘粘在一起,他們也不敢吭聲,就算這樣,還是會時不時地挨上幾次鞭打。
“怎麽這麽貴?普通家仆就幾十兩銀子,我那個會算賬的管事也才一百兩銀子。”
有不明所以者開口。
“你懂什麽?這可是北水海妖,會蠱惑人心的,自然是不便宜,要買賣也是和靈修交易。”
只能說不愧是精明的商人,他這話一出就吸引了不少富商的注意。
物以稀為貴,他們自然是想看看的。
當時就有人出價買下。
男人嘴都要笑裂了,開開心心收下銀錢。
暗罵他們是一幫蠢貨,那幾個小兔崽子怎麽可能會什麽惑術,要是會的話他怎麽可能站在那裏,收了錢就趕緊跑路,害怕別人找他算賬。
桑萘一直跟随着許尋歸,看他食不果腹,看他傷痕累累。
許尋歸從不說話。
第一個賣家看他不會什麽惑術,他甚至連話的不會說後越來越生氣:“是個啞巴,真是晦氣,花了這冤枉錢。”
前後不過三個月,許尋歸又被賣了。
第二個買家也是,他被一次次倒賣,一次次無情鞭打。
第五次,來了一個胖子。
“聽說這就是北水海妖?我買了,多少都可以。”
楊大少爺楊玄弋財大氣粗,特地從遠處風塵仆仆的趕過來見識那個大家口中的海妖。
桑萘看見他滿臉的橫肉,下意識将許尋歸護在身後。
無論多少次她都會這樣,明知道結果,她也依舊想要保護他。
後來的許尋歸差點因為這個胖子凍死,桑萘恨的牙癢癢。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狗了。”
楊玄弋拽着鐵鏈直笑,越走越遠。
此時已經是北水覆滅的第二年。
熟悉的距離感襲來,桑萘感覺周圍明亮,鳥雀鳴叫,刺得她睜開了眼。
好恍惚。
她翻了個身,驚覺有什麽東西劃過山根流進眼裏。
摸了一手的濕潤。
“噗噗。”
窗口發出怪異的聲響,鳥雀撲騰的聲音響起,桑萘穿好鞋履,打開了窗戶。
眼熟的白鴿。
桑萘取下它腳上的紙條。
“四日後各大宗門長老要再踏北水尋求梵鹿山莊北水藍衣女人一事。”
江銘表達的很是精簡。
桑萘将紙燒毀,明黃色的火焰照在她的眼底,冗雜着許多情緒。
院外是鳥語花香。
許尋歸站在門口,也不敲門就乾站着,等桑萘推門時被他吓了一跳。
“許尋歸你乾嘛呀?”
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麽樣面對他了,昨天那樣暧昧的氛圍估計只有自己會臉熱,他像個不會害羞的木頭人。
下手沒輕沒重的,害得她小臉一紅。
況且她又看見了他那一番遭遇,只覺心疼。
“我要回北水。”
許尋歸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彎唇笑了笑,随後簡明扼要地說。
北水,記憶中早已經模糊不清的家,那個女人瘋瘋癫癫地揪住他的衣領叫他永生銘記。
桑萘早有預料,不可能在這裏什麽也不做。
畢竟他說過,“下次見面,我還是會殺了他的。”
語氣不假。
留在這裏的話怎麽見到人?怎麽殺?
他大概是這樣想的。
“好啊,那我也去。”桑萘點點頭,沒有意外,對着他揚起一個明豔的笑,“你遷就我那麽多,我也陪你走一趟。”
他不問為什麽,不問去哪裏,那她也一樣。
看來許尋歸也有自己的途徑知道外界消息,知道了宋易生等人會去北水。
“好,一起。”
他雀躍起來。
當天他們兩個收拾一下和虞肆講了一下要去北水的事情。
“你們真的要去嗎?”
虞肆嘆了一口氣,看着眼前連東西都收拾好的兩人,擺擺手,“去吧去吧,管不住你們。”
他可太懂了,他年輕的時候也是那樣不聽勸,像個初生牛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