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該做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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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板習慣性要和元碧君握手,她更是動都不動一下,眼神拒人于千裏之外。
為免尴尬,劉松巧主動承擔起介紹任務:“這位是鬼使元碧君。”
“咦,上次那位向大人呢?還想好好感謝一下你們做的工作。”連着吃了兩次閉門羹,金老板換了個話題客套。
雖只是客套一句,劉松巧卻分外上心。她被盯着不好問,別人問問不要緊吧?這可是正常工作交流,不至于牽扯無辜的事外人吧?
劉松巧順着話頭看向元碧君,希望她能給出些信息,有個方向就好。
元碧君眼觀鼻鼻觀心,淡淡道:“另有公務。”
劉松巧努力睜大了眼,使勁撲棱眼皮,希望元碧君能看懂她的眼神示意,多透露一點,一點就行。
可惜元碧君目不斜視,憑空變出一張空白長卷,對着前方兩人說:“判官司例行回訪,請兩位說說,調解之後如何了。”
劉松巧無奈收回目光,呆呆望着前方,不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麽。向老師從沒給她說過回訪什麽的,是不是又全部代勞了?
劉松巧趕快小聲插上一句:“元姐姐,我該乾什麽?”
元碧君總算肯回眸,眼珠幾不可察地往後方快速瞟過,又回到劉松巧身上。
她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做你該做的。”元碧君說話一向雲淡風輕,甚少這般用力咬字。
看劉松巧一臉懵然,元碧君又補上一句:“平常怎麽樣,你就怎麽樣。”
是一切如常的意思嗎?是要她放松下來當作不知道有人盯着她,還是說後面的人需要看她平常的表現?
劉松巧腦子裏翻來覆去琢磨那幾個字和重音,做她該做的,平常怎麽樣就怎麽樣。如果她不問第二句,那就是做她該做的,這個優先級排在前面。
她一個活人,在這兒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當好她的兼職審判員。
劉松巧醞釀好情緒,努力控制眉眼嘴唇,擠出一個開朗笑容:“金老板,您是原告,我們想先了解下您對案件調解結果的看法。過了這麽多天,您覺得怎麽樣?”
金老板立馬進入狀态,或者說他永遠都在狀态,商務笑容半永久挂在臉上:“我覺得很滿意,非常的滿意。剛才就說了要感謝您還有那位向大人做的調解工作,您看這邊。”
金老板往後一退,扭頭看向後方,伸手指着奇怪房子,熱情洋溢地說:“我現在天天和白師傅商量怎麽把這批瓷器燒出來,前幾天第一批塑好型,已經送進去燒了,過幾天就能出爐。到時候,您要不要賞個臉,過來參觀參觀?”
劉松巧搖搖頭,原來這房子是瓷窯啊。
“謝謝您對我們工作的肯定,我回去一定和向老師轉達您的謝意。但公務繁忙,屆時就不來叨擾您了。”劉松巧還不習慣說漂亮場面話,臨場搜腸刮肚拼成幾句。
她沒忍住,唇齒不由自主加重“一定”兩個字,一定,一定要沒事啊。
元碧君垂手靜觀,雪白長卷漂浮在半空中,一支纖細竹杆毛筆自行在紙上書寫移動。這應當是自動筆錄。
劉松巧認真回想當天調解的情況,一來要認真表現她工作稱職,二來再适時提起向老師,希望能稍微左右背後人的想法。
“我記得,那天咱們調解還有個事項,是……哦對,向老師提議的,用法術複原瓷瓶,不知進展如何?”
“都好都好,白師傅推薦的那位專家确實了得啊,萬物修的師傅都不敢打包票,嘿,人家花一天定好方案,三天就拼齊了一整個瓶,連地上灰塵大點的瓷渣都能摳出來還原回去。”金老板邊說邊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個小點,生動形象,要是不做老板也是塊說書的材料。
“現在情況呢?”
“萬物修的師傅在一點點拼回去,相信過不了一個月就能完好如新。”金老板呲着個牙大笑,白師傅在後面嘟囔“新什麽新”。
“看來瓷瓶是沒問題了,不知您倆的關系?”
白師傅從他們進來就一直專注于眼前泥胚,都懶得擡頭看一眼。
金老板瞥了一眼白師傅,哈哈笑道:“這破瓶重圓,我們呢,也和好如初。”
劉松巧疑惑,好像他們這個“初”也沒好到哪兒去?
白師傅聽到“和好如初”四個字切了一聲,終于舍得放下手中活計。
“他,”白師傅伸手指着金老板,但泥土未乾,往下掉了一滴,趕快把手收回去,“話太多,要求也不合理。您看看,這做古董要的就是舊,不舊不破,就沒那個味兒。他偏好,非得要完完全全的圓,而且不要一丁點瑕疵。”
最後還哼一聲:“沒品味。”
劉松巧哭笑不得,這兩位審美不同,實在不是她能調和的,除非能讓金老板相信品相不好更值錢,他興許能同意。
當然,這不在她職責範圍內。
“兩位今後還會繼續履行調解協議,嗯……就是商量好的事,會繼續完成吧?”劉松巧琢磨了下說辭,這時候不适合掉書袋。
“一定一定。”金老板答得懇切,白師傅則用行動證明了他不會停。
回去就方便多了,辦公室有傳送點,不必再費些腿腳。劉松巧正準備觸摸徽章,元碧君卻一把抓住她的手,還沒來得及躲,兩人嗖一下就回了室內。
劉松巧震驚于元碧君難得的主動,還有……
她的手,不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