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我以玉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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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我以玉蘭
掌心花朵收斂含蓄,花瓣末端色如白璧,半攏微張;接近花萼處的花瓣顏色粉嫩鮮亮,輕軟明媚。
劉松巧只知道玉蘭花盛開時氣味香甜,但花形張牙舞爪,不太雅觀。現下這朵花半開未開,形如花瓶雅致,味道不大濃郁,細嗅之下還有股藥香。
花很好看,但問題來了,怎麽存放?
她沒有自己的工位,只有個文件櫃,還是1/4的文件櫃,擠滿了她的書和文具,把這麽好的花放進不見天日的櫃子裏,多浪費。放口袋裏又怕壓壞了,放回袋子裏……萬一被當垃圾扔了,多虧啊。
呆呆地把花捏在手上滿辦公室轉悠,她突然窘迫起來,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劉松巧:“程姐,那個,你有沒有……”
“好看,”程姐回頭莞爾一笑,“我已經看過了,不用老在我面前晃。”
劉松巧無奈道:“我這不是沒辦法嘛,不知道放哪兒。”
程姐眼神上下打量一圈,用文件推着劉松巧往外趕:“我也沒辦法,誰出的難題你找誰去。”
劉松巧膽怯地走在路上,之前叮囑她不準亂跑,現在卻一個人在外走,還是程姐吩咐的。
路上大部分鬼懶得看她,沒意識到她是個活人,有零星個別盯着她看,眼神不善,還竊竊私語,她心裏有些發毛。
牢記最關鍵一條,避開和鬼接觸,應該不會有事吧?
向老師出外勤的地方不遠,跨過兩條街就到。隔大老遠就看到人群圍得密不透風,大抵是在看熱鬧。
能吸引這麽多人,應該是向老師在處理案子。他們以前出外勤,有這麽多人圍觀嗎?
想了想,好像之前看熱鬧的人都被他驅散了,現在他獨唱一臺戲,騰不出手維持秩序。
劉松巧不敢擠上去,在馬路對面蹲着等。人群鬧哄哄的,聽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麽。
她手上還拿着那朵玉蘭,路過行人以為她蹲那兒賣花,沖她問:“小姑娘,這花多少錢?”
她趕緊搖頭擺手,對方嘀咕:“那你在這兒乾什麽?”
劉松巧沉默不語,等人走後迅速把花藏在身後。
不知中間說了什麽,人群聲音越來越大,下一秒卻像被誰粗暴按掉開關,都沒聲了。
“肅靜。”
向老師的聲音從彼端響起,劉松巧有種奇怪的感覺。之前都是近距離跟他一起辦案,今天隔得遠遠的,成了圍觀群衆,竟然對原本熟悉的聲音産生了新鮮感。
不一會兒人群又低聲說起話來,起起伏伏像潮水湧動,一如她現在的心情。
她試着奮力往上跳,但這點高度不足以彌補視野局限。正巧街旁有一米來高的花臺,手腳并用爬上去,勉強能看到向老師的頭肩,其他部分被人群遮了個嚴實。
兩個當事人雙手比劃着什麽,向老師又在張嘴勸,看上去效果不太好,大家都沒有止戰的意思。
劉松巧有點急,要是不行,能不能換她上!
正想着,向老師餘光瞥見了什麽,猛然轉頭對上她的眼睛。遙遙相對,他眼睛裏都是,驚訝?
她還沒來得及有什麽反應,就看到向老師把頭轉了回去,專心做起工作,只是眼睛是不是會往她的方向瞟,又迅速收回去。
劉松巧掂量,這多少有些打攪別人正經工作,輕手輕腳跳下花臺,跳前腦子裏還重複念着元碧君說過的那句,現在并非實體,不會那麽容易受傷的!
結果觸地瞬間沒踩穩,差點崴了腳,膝蓋疼。看來她對這句話的理解還不夠全面。
劉松巧正捶着腿,人群轟然散開,大家回到自己的路上,邊走邊高談闊論。劉松巧偷聽了一耳朵,什麽“好沒道理”“就是惡喲”,看來又碰到難纏的當事人了。
向老師沒急着過來,專心目送兩位當事人分開。等當事人走遠,她背着手,逆着人流走上前去。
“向老師,結束了?”劉松巧看他面色不太輕快,“辛苦了。”
向明今沉默點點頭。
“那兩個又是什麽事?我看陣仗挺大。”劉松巧伸長了脖子望向遠去的當事人背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路上撞了一下,互不相讓,竟大打出手,”向老師拍了拍衣服,“脾氣都火爆。”
“這種事也要你來調停,确實辛苦,”劉松巧眼睛一轉,“怪不得Leo叫你向sir,這事兒确實像警察乾的。”
向sir一頭霧水:“我一直不明白,什麽兒?”
劉松巧字正腔圓地念:“sir,港片裏都這麽稱呼警察。”
向sir更糊塗了:“什麽是港片?”
劉松巧甩甩手:“不重要,這麽叫是尊敬你。”
向明今的視線落在她手上,頗為訝異:“你……”
“啊,正想請教一下。”
劉松巧将玉蘭花小心地捧在手心。
“放哪兒好?”
向明今:“你的意思是?”
劉松巧:“揣口袋裏容易壓壞,我在這兒沒地方能放東西。如果過幾天這花乾了,蔫了,壞了,多可惜。”
向明今低頭沉思片刻,擡頭時嘴角帶着笑意:“你要喜歡,我家裏還多得是,随便簪着玩就行。”
“簪子的簪嗎?”劉松巧一甩短發,“等我再長幾個月頭發。”
向明今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怔怔望着她……的頭發。
劉松巧在頭上比劃到時候簪哪兒好,苦于沒鏡子,只能瞎比劃。靈光一閃,她眯着眼将玉蘭往前推,幾乎推到向老師臉上。
他不明所以:“怎麽?”
“你頭發長,很合适,”劉松巧壞笑,拿花的手直往他頭上湊,“書上說,宋代男子盛行簪花,你要不先替我戴着,別浪費了這花。”
向老師無奈地擡起雙手婉拒:“許久不曾簪過,旁人看了要笑。”
“嘿嘿,我已經在笑了。”劉松巧跳起來,瞄準向老師頭頂将花擲了過去,正巧輕飄飄地落在上面。
她樂得拍手大笑:“你一身黑,臉又白,配這支花合适得很。”
向老師感覺到頭頂微弱重量,又被劉松巧笑得害羞,略微垂頭,別開眼不敢看她。
那朵可憐小花在頭頂晃晃悠悠,差點滾落下來,他趕緊在半空接住。攤開手掌,花瓣完好無損。
劉松巧眨巴着眼不說話,眼神卻明明白白寫着,“快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