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錯又怎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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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錯又怎樣
“怎麽着,不活了,要改行做全職?”周叔虛起眼睛低頭看,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厚度,語氣激昂,“你在搞笑?!”
“我還是兼職,所以得有人來審這個案子,做有罪判罰。”劉松巧繼續翻卷宗,只有幾頁筆錄和為數不多的賬本複印件。
“這案子辦得連個毛坯都沒有,認罪認罰也不能這麽搞吧?”周叔上手掂了掂,也沒掉出來半張額外材料,“別開玩笑,這也敢定罪,瘋了?”
“有人瘋了,但不是我。”劉松巧用指甲劃過材料擡頭的單位名稱。
周叔跟着念:“治安所……直接駁回去罵一頓,讓他們補充偵查不就好了。他們瘋你又不瘋,硬着頭皮判有罪,傻了吧唧的。”
說完把卷宗蓋住甩一邊,扔兩片瓜皮上去,任由汁水流淌打濕紙張。
“周叔,這個人有罪,但罪不在此。這個案子另有兇手,但兇手不是他,”劉松巧用手蘸茶水在桌上寫字,“他只是一個……”
替死鬼。
周叔搖頭晃腦:“我沒懂,你判他有罪圖什麽,判錯案子要擔責的,還沒傷敵一千就自損八百,你是不是氣糊塗了?”
“我沒糊塗,是您思維沒轉過來,”劉松巧蘸水寫了個“治”,在旁邊打了個叉,“您覺得,誰有權來畫這個叉?”
“叉,你是說處罰?”周叔也開始在桌子上漫無目的地畫圈,“這兒有沒有檢察院,那就他們的領導?”
“一夥的,或者說,就是……”劉松巧畫了個向上的箭頭,“的意思。”
“哦,他們領導要整你們是吧,”周叔一拍大腿,“但你主動犯錯,不是授人以柄嗎?”
“不對不對,您理解錯了,”劉松巧擺手,“周叔,就算辦案我犯了錯,也不是他們來管我,是這個。”
說完用手指了指胸前徽章。
“那是誰,國家?啊,不是,閻王爺?”周叔想岔了,以為她在那兒發誓呢。
“不是,這徽章誰做的,誰在監督我們?”劉松巧把徽章取下來反面,背後一行銘文小字:監察司監制。
周叔指着徽章:“哦哦哦,你是想……”
劉松巧趕緊打斷他說話,等了片刻才說:“主觀上抱過失心态,是不能構成枉法裁判罪的。大不了以後都不能當審判員,您說,是不是很劃算?”
周叔抱臂沉思:“你讓我想想。”
劉松巧尊重周叔的想法,噤聲恭候。
思慮再三,他還是有些猶豫:“就,就非得現在撕破臉嗎?以後慢慢查不行嗎?”
這次,真的不行。
劉松巧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周叔愣愣望着她。
“周叔,之前不想把您扯進來,有些事沒和您說,現在已經撕破臉了,”劉松巧一沖動想把盜墓賊的事也說出來,但看周叔的神情,不行,還不是時候,“賀逢雪還記得嗎?我請您幫忙那次的當事人。”
“記得,她怎麽了?”
劉松巧用食指頂住腦袋:“她被人下了咒,差點在我們面前魂飛魄散,就在我們接待當事人的現場。”
周叔瞳孔略微睜大,一時驚得說不出話,半天才緩過來:“什麽時候的事?她還在嗎?”
“沒事,及時制止了,但她腦子裏的犯罪線索全沒了,”劉松巧意識到剛才過于激動,重新坐下來,“對方不給我們留餘地,說不準以後還更狠。”
比如借刀殺人。
“嘶,鬥得這麽厲害啊,”周叔擡頭看她,“那你是想置他們于死地?”
“只靠這點動作,不至于就能讓他們全落馬,”劉松巧舉起手,仿佛抓住一根繩索,“我想拔出蘿蔔帶出泥,把事情翻到明面上來。之前他們敢偷摸下手,就是因為這事還藏着。”
劉松巧把一只手從桌子底下拿上來,攤開手心:“等全都暴露出來,除非山窮水盡,他們不敢再動手。”
“哦,”周叔連連點頭,“咦,幾天不見,進步不小啊,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劉松巧不好意思:“也不是我一個人想的,程姐幫我分析的。”
“嗯,也不錯,是塊乾大事的料,”周叔拍拍她肩膀,“不愧是我徒弟。”
“嘿嘿……”
“诶,不對,”周叔觸電一樣收回手,“你不是不能碰我嗎?這又咋回事啊?”
“啊,這個,”劉松巧也不敢說她被火燒了,“程姐給了我一個寶貝防身用,正好就不用怕了,随便碰。”
說完抓起周叔的手,緊緊握住。
“嘿,這玩意兒還挺稀奇,”周叔用力回握,“行,那我也給徒弟出份力,這張臉,我不要啦!”
劉松巧哭笑不得:“老臉還是得要一下。”
臨走前才來得及掏出伴手禮——一小瓶某臺白酒。周叔興高采烈地送她出門,但她心裏還是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