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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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卻聽到了她默念的話，跑到劉松巧身邊：“小巧啊，你之前碰到什麽了？你媽很傷心，怕你出事，求我保佑你。”

劉松巧眼神往斜下方躲：“之後再說，我現在好好的。奶奶，你先忙。”

奶奶嘆氣，挪到爸媽身邊一一叮囑，大概就是讓他們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好好生活。

到爺爺的時候，奶奶蹲下來看了眼他的腿，望向劉松巧：“他摔着哪兒了？”

劉松巧：“骨盆。”

奶奶聽不懂：“那是哪兒？”

劉松巧尴尬地摸了下對應位置，奶奶反應過來“哦哦”點頭。

“老頭子，你看你摔得真不是個地方，”奶奶隔空朝那兒扇了扇風，也不知道有什麽用，“早點好，少拖累孩子。”

“說到孩子，都怪你，誰讓你生那麽多的？姊妹家四個，再加上他們的孩子，住得天南海北，幸好還都在國內，要是再來個有出息的出國去，我嘞個天喲，”奶奶眉頭緊皺，“你曉不曉得申請出國好麻煩？”

爺爺聽不到，又打了一個噴嚏。

爸媽忙關心是不是冷着了，爺爺擺手表示還熱呢。

“不是熱傷風吧？我去拿點感冒藥，先喝點預防一下。”媽媽進屋拿藥，爸爸跟進去燒水。

“劉老頭兒，你把身體照顧好點嘛，”奶奶坐下來拍爺爺大腿，“我才不想在那邊看到你，到時候娃兒燒紙錢也只燒那麽多，還要分你一半哪裏夠花。”

劉松巧原本有些傷感，聽到最後一句笑出聲來。

“今年也沒剩啥子時間了，就陪你坐會兒。幸好今晚上月亮還可以，不然多無聊。”奶奶擡頭看月亮，正到頭頂上。

爺爺似有所覺，也擡起頭來。

劉松巧站在遠處，怕打擾爺爺奶奶難得的團聚。

爸媽端着一個杯子出來，好奇地看着爺爺：“爸，在看什麽呢？”

“哦，我在看月亮，”爺爺接過杯子喝一口，“七月十五月亮也好，為什麽八月十五才是團圓，年年八月十五下雨看不到月亮，還不如七月十五呢。”

媽媽微笑道：“七月十五也可以是另一種團圓。”

“也是，”爺爺望向将熄的火堆，“老太婆，回去走慢點。”

劉松巧揉揉鼻子，感覺有點酸。七夕是牛郎織女一年一度的相會，七月半又是多少人和鬼的一年一度相會？

只剩一會兒就要分別了，下一次見面要等一年。

正好她也要去酆都找程姐，可以陪奶奶一起走。

奶奶離開時一步三回頭，但活着的人沒法回應她的不舍。劉松巧挽着奶奶的手，希望能稍微溫暖她早已冰冷的靈魂。

“我沒事，你不用這麽緊張，”奶奶扯出胳膊，改成牽着手，“上一次牽你，好像還不用這麽往上，那個時候咱們是不是一樣高？”

“你記錯了，我初中就一米七了，你當時嫌棄牽我手太累就不牽了。”劉松巧往奶奶這邊偏肩膀，希望她能順手些。

“你傻啊，我可以飄起來，別成歪肩膀了。”奶奶飄到和她一樣高，正正好握住她的手。

向老師在後面沉默地跟着，時不時用眼神威懾要靠近的孤魂野鬼，對方知趣離開。

劉松巧餘光瞥見這一切，怎麽這路上還有危險？得想個辦法保護奶奶。

送到酆都主乾道上，劉松巧本來還想送到家，但她還有事，城裏也安全，就分開走了。

臨走前，奶奶囑咐一堆話，劉松巧迫于無奈在三分鐘後打斷她，留到下次見面再說。

向老師不放心她獨自面對程姐，正好他也跟來了，有人在中間斡旋也免得話說不清楚。

劉松巧做好心理準備，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也無所謂，本來就只是一個兼職工作，不過是委屈她年少無知白付出了許多信任，還有家裏遭遇的風險，想要講清她的立場，希望程姐能尊重她的想法。

反正也沒什麽大不了，都是成年人了。

但程姐沒給她這個機會，又不在辦公室。

小雲好奇看着她氣鼓鼓的模樣：“誰惹你了？”

“程姐。”劉松巧說完又換了個方向撇嘴。

“啊？”小雲驚得目瞪口呆，“出，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但我要跟她當面說清楚，”劉松巧不想在這兒乾等，“小雲姐，你知道程姐去哪兒了嗎？”

小雲一副為難的樣子：“你也不可能去那兒找她，她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劉松巧：“沒事兒，你就說是乾什麽去了，我看今天還要不要等。”

小雲左看右看，走近小聲說：“千萬別往外說。”

“嗯？”劉松巧感覺事态不對，瞬間緊張起來。向老師也湊了過來，三人圍成一個小圈。

小雲把聲音壓到最低：“監察司把她帶走了，說是要定她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