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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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之心
向老師聽完她的辯白沒有多做反應,只低頭看茶。
劉松巧感覺心跳都亂了,剛才那句會不會也變成夢話?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她先想到的是這一句。但向老師連脖子都舍了,不至于讓她別剪頭發。
那只能是……
結發。
但她真沒這意思!以前看廣告為病人捐頭發,現在她心裏充滿的也是慈善的愛心,絕不是那種愛心。
誤會已生,她絞盡腦汁試圖往回掰:“那個,接頭發的人那麽多,也不是個個都……”
不是個個都做夫妻,別人可以坦坦蕩蕩,但她坦蕩不起來,好像越描越黑了。
向老師又轉過去一些,都不肯回頭看她。
她捂着臉想,怎麽說才好?這只是感謝他的救命之恩,看不慣他頭發還缺一截。等等,她怎麽就這麽關心他的頭發?那一定是殘缺的部分刺激她回想起那段傷痛記憶,所以必須補上。
邏輯理順,她終于鼓起勇氣想再說一遍,擡頭才看見中間放了一杯熱茶和花色紙箋。
紙箋上兩行漂亮小字,和旁邊的素雅印花相得益彰。
她看了看對面埋頭專心品茶的向老師,方才小心翼翼捧起藝術品一樣的紙箋,讀出他的留言。
“青絲尚短,且留着簪花。”
她幾個月前說的,等頭發長了再戴那朵玉蘭,前幾天還在他書桌上見過那支花。
劉松巧心裏像有什麽東西融化了,暖暖地淌向心口各處,填補上各種縫隙,塞滿心房。
“我……好。”劉松巧将紙箋妥帖收好,準備帶回辦公室夾在書裏。
向老師放下茶杯,攤開一張宣紙奮筆疾書。
劉松巧反方向看字,頭皮越來越緊。插曲惹得她心慌意亂,可正事還是逃不過,剛穩定的心又亂了,亂的方向還不一樣,就像半夜偷玩手機馬上要被爸媽抓包。
向老師洋洋灑灑寫了大半頁紙,才調轉方向将紙推到她面前。劉松巧看了看篇幅和排版,一晃眼看上去像一張卷子。
最前面還貼心寫了幾行小字作為閱前須知,不方便回答就不答,安全第一。
往下看,開頭是三個問句,若答不上就不必往下看了。
每個問句其實就一個字,如果沒有标點,完全不能稱為句子。
第一句:命?
劉松巧略想想:“你是說,轉移那個,續命?”
向老師輕敲筆管,下一個。
第二句:誰?
“把命從,”劉松巧用手指
最後一問:查?
這句過于直白,劉松巧歪頭:“我沒主動查,剛好碰上了,那天那個傀儡不就是。”
向老師手腕一松,毛筆啪嗒一聲落在桌面上,滾落一串墨印子。原來他也不知道傀儡的來歷,程姐不讓她說的,不會是這個吧?
“,像篇閱讀理解題。
他眼神朝向地面,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句話中。既然沒有把紙收回去的意思,那就是默認可以看。
劉松巧把紙平攤,手指着一句一句細讀。這篇文章隐去姓名,說了一個小鬼差的故事。不用猜,一看就是說的他自己。文字半文半白,她嘗試着用自己的話再解讀一遍。
小鬼差工作幾十年,不說多努力,至少是恪盡職守,和同事、上司關系都不錯,原本這麽按部就班工作下去能乾到天荒地老。
看到這兒劉松巧忍不住吐槽一句,工作到天荒地老,什麽工作狂才能寫出這種話。
馬上迎來關鍵轉折,她打起十二分精神讀下去。
部門新來了個領導,雄心勃勃要乾一番事業。他的直屬上司表面迎合,但暗地裏不買這位新官的賬,上任三把火只能燒得不溫不火。新領導反而更來勁了,下到一線盯住每個可能有重大影響的案子,這期間和大家打得火熱,上司愈加不滿,這無異于分他的權。但新領導是上司的上司,他敢怒不敢言。
這空降領導十有八九是程姐,行事作風如出一轍。上司看上去是個陰險人物,且再往下看看。
有一天,新領導盯上一件失蹤案,扭着不放。上司如臨大敵,不推進辦案工作就算了,竟然使絆子不讓案子繼續查下去。小鬼差哪裏清楚他們的鬥法,只知道埋頭做事,專心辦案。好在這個案子沒讓他來辦,倒也不用為難。
離奇的是,兩個月後,在這件案子中充當主力的同事不告而別,下落不明。與案子有關的其他同事也先後失蹤,對外聲稱是厭倦了地府日常,投胎去了。
到最後,竟然只剩下主導辦案的新領導。辦案辦得風風火火,最後卻雷聲大雨點小,處置幾個沒名沒姓的小喽啰便結了案。
更離奇的是,新領導因為辦案有功被提拔一級,此後許久不再見她參與辦案。
劉松巧琢磨,這是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