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夢流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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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松巧暗暗在心裏唾棄自己,此般行徑确實算得上霸道。
“這下就清楚了。”劉松巧取來紅筆在紙上勾畫重點,破壞掉卷面的最後一絲整潔。
托夢需要先确定接收人具體到人頭的地址或者獨特靈氣受體,方便鎖定個人作為施術目标。
在确定目标之後,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用靈氣包裹住要傳輸的信息,在目标睡夢時間投放,接觸其靈魂,就像脂溶性物質被細胞接收一樣,穿過個體屏障釋放信息。另一種是用精神類法術直接乾涉目标做夢的內容,達到同樣的投放效果,具有強制性。
第二種的技術要求比第一種高很多,還可能影響接收者的精神健康,不是一根肉乾能買到的服務。
向明今不解,這和案子有什麽直接關系?
“貓狗和秦大叔之間沒簽合同,法律關系有兩種可能,”劉松巧翻出民法典,“一個是承攬合同,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成果,以最後結果為完成标準。一個是委托合同,只要幫助處理事務就完成合同,只要盡到注意義務,處理事務的結果不影響完成。”
“你的意思是,由我們判定合同的完成效果?”向明今又思考起托夢法術,在上面重新标注技術難點,主要是第一種。
劉松巧看見穿過屏障的環節被重點圈畫,旁邊列出許多失敗可能性,多看兩眼開始犯困,仿佛回到數學課堂。
“也就是說,不能保證托夢這一環節的穩定性,前面都是可以的?”劉松巧把難點單獨列了張表,用不同顏色區分是否能夠客觀解決。
“還有一點,”向老師在最後加上,“接收者可能記性不好,醒了就忘。”
“那又多了個分歧,托夢是不是向第三人履行債務,如果是的話,托夢成功的标準又往上擡了。”劉松巧想起科學知識,記住夢境的要件是夢一結束便醒來,大腦才會記憶剛才做的夢。難不成要在夢裏抽接收者一巴掌,把他吓醒?好像太苛刻了些。
“太複雜了,想得我都想睡覺了,”劉松巧把抱枕拉到臉上,合攏眼皮子,倦意襲上腦門,“托夢前要明确委托地址,驗證身份,接收者還要對靈氣接收良好,做夢不能受乾擾,最後還要醒來能記住。每個環節都可能出現問題,太複雜了!”
向老師替她搭上一條毯子,勸她別急,開庭還早,再去請教請教前輩們。
“他們也忙吧,不知道周叔又在忙什麽呢……”劉松巧想一出是一出,掀開毯子跳起來,扯上向老師,“走,陪我去小吃街。”
他難得提出質疑:“你是要請教還是要吃?”
吃是吃上了,可惜吃的是閉門羹。周叔要審阿花的案子,向老師是曾和阿花打過架的證人,劉松巧是受害者,大家不能提前見面,要見請開庭後再來。
以上內容是被關在門外打了三次電話發現被拉黑後,程姐轉述的。他甚至不願親口說。
“看來只能去吃一頓了,走走走。”劉松巧拉上不太情願的向老師,想不出問題的時候就該大吃特吃,多方面滿足胃口。
她記得他不愛吃辣,也不能吃辣,跑去鹵味攤子要不辣的,被攤主吼“鍋都是辣的,有本事你自己煮”,跑去燒烤攤子要不放辣椒粉的烤串,結果壓不住腥味,嘗一口就扔下了,向老師也不習慣油膩味道。
至于蛋炒飯,太過于正餐,不适合當零食。
最後選定鐵板鱿魚須,不放辣也能吃,洋蔥和蒜末被鐵板溫度充分激發香氣,聞着都開心。
向老師用筷子撸下鱿魚串,夾起來吃:“實在不必遷就我,你想吃辣盡管點。”
“沒事兒,這也算海鮮,味道挺好的,孜然夠味。”劉松巧咬住鱿魚串直接從嘴裏扯,完全不在乎什麽斯文。
鱿魚是海鮮吧?就是不知道地府哪兒來的海。
海……
劉松巧的聯想能力一向浮誇,從天到地只需幾個跳躍,幾個回合便能将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串在一起。
現在也是。
“我想到解決辦法了!”劉松巧丢下鱿魚串,猛地一拍大腿,差點吓掉向老師好不容易夾起來的滑溜溜鱿魚須。
“海商法你沒看過,國際貿易術語我想想怎麽解釋……”劉松巧興奮過度,手上全是油就要往腦門摸,向老師趕緊抓住她的手用紙擦乾淨。
“海上貿易風險太大,如果船翻了貨沒了,買方賣方運輸方不好劃分責任,就出現了這個國際貿易術語,就出現了這個國際貿易術語,”劉松巧用鱿魚串和空簽子比劃,“太複雜的不說,比如賣方在這裏把貨交上了船,以後船翻了貨沒了的責任就歸買方,這樣定的價格是一種。”
向老師認真聽她說話,反應過來她的意思:“還有其他價格?”
“如果要船靠岸,責任才劃給買方,是另一種價格。如果要簽收驗貨後才轉移責任,那又是一種價格,”劉松巧舉起串狠咬一口,“你說,是不是和托夢很像?”
向老師淡淡一笑:“虧你能想出來這個辦法。”
劉松巧嘿嘿一笑:“還得感謝背過的書,都是拾人牙慧。”
向老師擡起頭,特別認真地看着她眼睛:“說明你認真,背書認真,工作也認真。”
“嘿嘿哪有啦,也沒少偷懶,”劉松巧解決完剩下幾串,“向老師,你說我工作認真,這點我實在愧不敢當,誰比得上你?”
他忽然有些羞赧,被誇過許多次,還是不太習慣如此直白的表揚。
“我,其實……”他喃喃道,“我不是認真,只是不願想太多。”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劉松巧哈哈大笑拍他肩膀,拍完後悔一手油蹭他衣服上了,“你認真工作的樣子,我很喜歡。”
向老師沒說別的,回去又加班加點整理完托夢記錄,做了一份詳細表單,從各種維度對比分析托夢成功率和原因,幾乎要把數據扒穿了。
劉松巧趴在桌上頗有負罪感,是不是她說錯話了?
程姐樂見其成,附在劉松巧耳邊道:“你能不能再跟他說一句,喜歡法術特別厲害的?”
她尴尬地捂上耳朵,再也不亂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