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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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嗎?
紙傀儡不合時宜地成群結隊從長廊那頭奔湧過來,紙片悉悉索索的輕響在此刻顯得清晰無比。
向老師忽然想起事情,臉上還未褪去剛才的尴尬,回過頭張望,慌亂得忘了可以施法控制紙傀儡,急忙問她:“那,那你還要畫嗎……”
“話,什麽話?”劉松巧順着看過去,紙傀儡們扛着幾幅卷軸和文房四寶健步如飛,“哦哦,是畫,這事兒我都快忘了。”
紙傀儡按照既定程序把桌面清理乾淨,擺好紙筆硯臺,加水磨墨,調好各色顏料。另有兩只向她遞上卷軸一幅,請她展卷。
向老師眼神中滿是期許,恍惚間夾雜着一絲緊張。劉松巧信任他的畫技,不可能有什麽問題。
緩緩向上拉開,逐漸顯露出素色紙面,紙質溫潤,雪亮但不刺眼,肉眼可見比平常用的紙好得多,應該很貴吧?
先看到細密的發頂,墨線細致勾勒出柔順發絲,發量也不少,看上去比她頭發多多了。
“謝謝你,手動植發辛苦了。”
劉松巧嘴角含笑,滿懷期待往下看。難為他還勾出來飄逸的空氣劉海,她不記得燙過這麽好看的發型。
畫面上那幾根稀疏發絲擋不住光潔飽滿的額頭,劉松巧摸摸自己額頭上沖出來的幾顆痘,還手動磨皮了。
往下是毛流極順的濃密眉毛,微微上挑。眉毛下那雙眼睛奕奕有神,明明是靜态畫面,點上高光後似有眼波流轉,遠看是喜于眉梢,神在眸中,标準的美人模樣。
劉松巧不自覺多看了好幾眼,忍不住想問,她有這麽好看嗎?為防他被這句話打擊得不讓看,她決定看完再說。
畫中人微微側着,可以突出鼻梁,兩腮微紅,與頭發投影的顏色相襯,別有一番風情。嘴唇柔嫩,微微張開,嘴角帶着些許笑意。最後是細長脖頸,只強調兩根流暢線條,引人遐想。
畫中人笑容滿面,自信閃耀,尤其眉眼美得不像話,美得不太像她。
“好看,”劉松巧先誇獎向老師的藝術創作,“很藝術。”
向老師如釋重負笑了一下,又緊張起來:“意思是不像?”
“也不是不像,就是我沒那麽好看,”劉松巧輕輕舉起卷軸,放遠了欣賞,“藝術創作,有點寫意很正常。”
向老師咬咬嘴唇:“這不是寫意,是工筆畫。”
“額,我也不懂,不過一看就花費了很多心思,這每一筆……”劉松巧想摸,又怕摸上去糟蹋畫卷,“謝謝你,我很喜歡。原以為會是那種小的,辦案的時候畫的那種。”
向老師從一旁書堆裏找出來幾張紙片,如數家珍:“小稿也有一些,你看看。”
紙上用墨筆簡單勾勒出形态,或嚴肅認真,或活潑開朗,不同角度、不同表情,像漫畫一樣。不知什麽時候記下她這麽多模樣。
“都很好,神似。”劉松巧捧起來一張一張端詳,比相機還能捕捉到人的神态氣質,不愧是人肉照相機。
“嗯,”向老師又拿出一盒花箋,“你喜歡什麽句子,我現寫。你喜歡哪張小稿,我再畫張大的,就是暈染有些慢,需要等些時日。”
“不急不急,”劉松巧把畫還給他先放着,“也沒什麽要求,你把古往今來的情詩句子,好聽的撿幾句寫就行。”
向老師手腕懸在紙上:“情詩?”
“要歡喜的那種,什麽何事秋風悲畫扇就不要寫了,”劉松巧笑吟吟地,“什麽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種,寫嘛。”
“那是女子對男子說的,也?”向老師有些遲疑,劉松巧輕輕靠過來,趴在他背後,輕輕勾住他的脖子,習慣性避開那道傷痕。
“那你想寫什麽?”她靠在他耳邊,看他眼皮都不敢動了,“要不先和我說說?”
小雲那些文字裏帶來的濃厚感情消退,心裏卻湧出別樣柔軟情緒,她忍不住把頭靠在他肩上:“我最近看了一句覺得很好,現學現賣,你別嫌棄。”
向老師一松手,手中筆陡然落在紙上,濺起墨滴數點。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劉松巧笑道,“也沒別的意思,你要我單獨做個太陽挂天上,多孤單啊。”
向明今沒說話,也沒管墨跡髒污的桌面。他回身一轉,劉松巧瞬間重心不穩要往前栽,一聲尖叫卡在嗓子裏還沒沖出來,已經被穩穩抱在懷裏。
她直接傻眼了,這,這……這怎麽回事?!
一雙手環在背後,她正靠在他身上,不是背上,是面對面的。她現在是個什麽姿勢,不敢想,兩只手胡亂抱住怕又摔一回。
“你怎麽,我說錯了嗎?”劉松巧看他不動,小心翼翼問道。
向老師不說話,兩只手又緊了緊。他的下巴輕輕挨着她頭頂,他的脖子旁是她的耳朵,正好能讓她聽見低到喉嚨裏的嘆息。
過了良久,他在耳邊呢喃:“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