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有今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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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有今朝
考完當晚是個好時候,早早回去太可惜了。
但劉松巧剛在辦公室坐下想和向老師繼續聊聊,就聽見他手機又響了。
他連句對不起都沒來得及說,看了眼來電提醒就跑了出去。
她朝門那邊揮了揮手,笑容逐漸消失,随即轉頭問程姐:“他都忙什麽呢?”
“喲,生氣了?”
“那倒沒有,我就是好奇。”
劉松巧毫不意外他的忙碌程度,否則也不至于一整月都沒見上一面。但是他在忙什麽呢?按理說副職領導不該這麽頻繁跑來跑去,好像什麽事都要他經手一樣。
“他給我彙報的是,剛上任需要盡快熟悉工作,先調研,”程姐哐當拿出一個文件夾,裏面全是他的工作報告,“具體的,你要不看看?”
看文件總比纏着大忙人問東問西方便,她接過文件,順便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出些優化策略。
報告分成十來份,每份都基于工作內容寫成,上面有些許分析,但不多。
根據報告,治安所的巡游鬼差全部離場,也沒有留下任何交接材料。現在全靠法治地府辦的各類工作人員在城內巡邏,他們中的一些人本就缺乏處置糾紛經驗,不熟悉片區路線,還要分神留意刑事案件線索,效率不可謂不低。
現行格局是按方向劃分片區,分區巡邏,能解決的民事案件就地解決,不能解決的引導立案訴訟,刑事案件又分輕微和可能涉及重罪的,分類處理。
到了現場,分工帶來的問題不少。部分案件看上去能就地解決,犯不着打個官司,偏偏雙方吵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法解決;這邊正處理民事案件,那邊違法犯罪,甚至追着人打,那邊不可能不管,這邊又扯着不放,十分棘手。
至于解決不了的,叫領導。
難怪領導快被下屬抽成陀螺了。
劉松巧撇個嘴:“他們沒處理過小的民事糾紛嗎?或者說有些小問題都犯不上按法律關系處理,怎麽看上去一點經驗都沒有。”
程姐解釋:“抽調人手太多,一部分人原本是內勤。”
“還有民刑混雜……以前和治安所分攤子,現在分不了了,所以亂?”劉松巧自言自語,程姐卻點了點頭。
向明今忙着當救火隊長,按下葫蘆浮起瓢,這麽多天甚至沒空讨論解決方案,只能先總結問題往上彙報。他說要根據實際情況想辦法,卻遲遲不能下手。
思索片刻,她拿起草稿紙刷刷刷寫下幾大問題,人手不足,人員缺乏培訓,分區不合理,職責劃分不明。
筆尖頓在最後一點上,怎麽解決呢?
她只擅長紙上談兵,最後一個好歹和法學沾點邊。
分成民事和刑事太籠統了,明明還有治安管理部分,治安所名字裏就帶這倆字。但法治地府辦這邊習慣了只區分民刑,一時忘了情有可原。
“分流太差,一個人負責好幾項不同模式的工作,效率低下,”劉松巧把治安、民事、刑事偵查分開寫,“每塊都有對接人或者部門嗎?”
“刑事偵查這塊分流一部分給無常,其他都是自家部門負責,”程姐不解其意,“你要怎麽分?”
“那就再往下分,大不了分到人頭,”劉松巧伸出手,“程姐,有部門人員名單嗎?帶簡歷那種。”
小雲就像文件的百寶箱,什麽材料都能拿出來。
她朝最頂上指了一指,文件盒堆積成的小山轟然落地:“給,你要的東西。”
劉松巧被文件體量震驚得說不出話,小雲卻習以為常,還不忘抱怨一句:“要不要也給我的工作分個流?效率提不起來啊。”
程姐專心盯着屏幕,已閱不回。
後半夜都耗在看簡歷上了,程姐調侃她可以現拉起一個人事部門。
“對了,我還有個疑問,咱們這兒怎麽叫秘書聯絡處?”劉松巧又看完一份,記下特長和居住地,“明明有那麽多個部門,全在這裏彙總,竟然只是個聯絡處。”
“為了把辦公室搬出來啊,”程姐來了興致,仿佛終于找到了知己,“天天坐判官司裏被人盯着,煩都煩死了。”
所以就權利外放,連帶着把領導都外放了。好一個金蟬脫殼。
劉松巧圈畫幾個關鍵部門:“這些都能聽使喚吧?”
程姐冷冷一笑:“他們不聽試試?”
拿着雞毛當令箭,她放心大膽做起了前期規劃。當然也不全是空中樓閣,還要交給辦事的人和領導審批。
順便幫她分下鍋,嘿嘿。
劉松巧睡着時幾乎天光破曉,順理成章地睡到中午才起,還打着哈欠。
結果一睜眼看見老媽坐在床前,吓得她一激靈。
“十點不到睡到現在,我還以為又昏過去了,”老媽用手指點點她額頭,“你不餓啊?”
“不餓,那個,”劉松巧昏昏沉沉擡起頭,“今天周一,你不是該去上班嗎?”
“不是說好了生日挪到考完再慶祝嗎?我還專門請了一天假,”老媽扯扯她耳朵,“這位考生什麽記性,快起來。”
劉松巧這才從腦海裏把這件事刨出來,這麽大事都能忘!考試撞上生日,沒法安心慶祝,還耽誤寶貴時間,乾脆放到考後。只不過她以為會挪到下周末,沒想到這麽快。
她忽然想到,從考前到昨晚,那邊竟然沒人和她說生日快樂。
看來都忙忘了,要不今晚去讨點小補償?
中午全家浩浩蕩蕩去飯店點了一大桌子菜,定了個超大豪華蛋糕,連松糕脖子上都系了根紅絲帶,看起來不像24歲生日,比慶祝十八歲成年還隆重。
劉松巧有些受寵若驚,本命年也要這麽大操大辦嗎?
老爸下午沒課,一向不愛喝酒卻抱起酒瓶狂灌了半瓶,剩下半瓶又被老媽喝了一半。
兩個人喝得上頭,臉都紅了,連着說了幾遍生日快樂,然後說起心裏話。
還是她住院那事兒,其實兩個人心裏憋得慌,後面到處找算命師傅算過,說這一歲是要難些,但過了就好了。他倆提心吊膽等着,總怕她過不了這一歲,還怕生日過了不算數,一定要大張旗鼓辦一下,确認是過了。
劉松巧聽到中間就鼻子眼睛酸,聽到說要确認過了那一歲,更是眼淚直淌,一家人嗚嗚嗚又哭又笑,惹得服務員進包間看了兩遍。
“哎呀,不說這些,都過去了,”媽媽一擦鼻涕,把蛋糕表面裝飾最好看、料最多的部分切給劉松巧,“寶貝,生日快樂。”
她吞下一口奶油,化在嘴裏又鹹又甜:“嗯,新一歲快樂。”
下午一家人坐在河邊喝茶聊天,冬日雖冷,卻難得出了太陽,伴着一桌砂糖橘和瓜子花生,不亦樂乎。
曬着太陽,竟讓她産生了重活一次的感覺。
明明已經走出瓷窯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