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地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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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地獄
如果沒有這份秘密材料,她會怎麽辦這個案子?
循規蹈矩,根據訴求和提供的證據查賬,再翻翻萬物修的內部股東會決議和賬目。
但這份材料遞到了她手上。
上面記錄了幾個股東間的秘密會談,就“某項生意”作出決議,從原材料到人員分工,從資金投入到收入分配,甚至包括打點關系、躲避執法搜查。
內容寫得太詳細太露骨,如果這是一份擁有充分效力的證據,足以将記錄中的談話對象送入地獄。
但它只是一份單方面記錄,又沒有人在上面簽字畫押,更沒有配備錄音錄像。即使在真言咒加持下詢問涉及其中的對象,也還有黑話作為遮擋,咬死不認那些“貨物”就是“人”即可。
所以這不是證據,只是一份匿名線索。
一份來自“失蹤”人士楊孫九的匿名線索。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劉松巧大約翻了翻記錄,這冊子看上去并非新寫,而且連語氣都标注出來,心思真是深不可測。
“茶樓爆炸前。”
程姐晃悠手中茶杯,茶葉在裏面飛快打轉。
也就是說,這份材料在阿花案開庭之前就已經提交給她們,卻沒有在法庭上出示。直到現在,原件還在她們手裏,沒有移交監察司用于查案。
看來程姐也覺得這東西不能直接用。
翻開案件卷宗裏的股東會決議,再将其與秘密會議記錄對比,端倪突現。
怎麽就這麽巧呢?好幾張都能找到對應痕跡,串得比某些當事人自行提交的證據都有關聯性。比如這邊秘密記錄說需要資金,那邊賬目就顯示向某個小公司轉賬對應數目資金,時間線嚴絲合縫。
“之前查案那麽辛苦,各種沒有規律,怎麽這裏就這麽,巧合。”
劉松巧遞回冊子,又喃喃自語道:“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
再一細想,楊孫九又不是朱顏改的股東,哪兒來的秘密會議記錄?
“他在哪兒?”
“保密,沒人能聯系到他。”
明面上這人被阿花手下偷襲後就消失了,不應該出現。連她都不能知道他的藏身之所,對手應該也不能。這份線索事後不曾洩密,若是事前洩密,早就該發揮用處,現在再利用它做文章,似乎有些太晚了。
暫且排除楊孫九利用冊子給她們挖坑的可能。
程姐用筆頭輕敲桌子:“你覺得該怎麽辦?”
“該怎麽查就怎麽查,當我不知道有這麽個東西。”
這冊子的謎團太多,又太關鍵,就算要用也得藏起來出奇制勝,不用到致命一擊上都算浪費。那就忘掉它,從零開始。
該從哪兒入手?
蔡青萍未必肯交代,但朱顏改還有個關鍵人物,至今未能見上一面。要不是看到賬本,她還想不起來這號人物。
“程姐,那個丢了賬本的會計還在嗎?”
當初因為丢了賬本,調回來幾大摞一米多高的銀行流水,做了好久的賬目。實在印象深刻,很難忘記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據說這個會計被關進去後,經過幾個月審訊,終于交代自己将賬本燒成灰後扔進了忘川裏的犯罪事實,于是扛起高純度黑鍋被扔進了火山地獄。刑期原本只有兩年,後面阿花案落定,又扣了個從犯的名頭再來兩年。
前後兩次都是白雲司的判官判的,第二次更是人犯都沒到堂,一紙文書就發過去了。
看起來,他們不太想這人出來。
他出不來沒事,她進去見他就是了。
但要問些什麽呢?怎麽問?
朱顏改明面上的賬目肯定是假的,她要是那個倒黴會計,絕對不會随便張嘴再給自己的火山之旅續期。
管他三七二十一,見了再說。
先把這人放到視線焦點,就不容易突然消失了。他是地獄的囚犯,不是唐笑輝那種嫌疑人,刑期內沒了得有人負責。
備上萬物修提供的證據和臨時抱起來的會計知識皮毛,劉松巧挑了個向老師有空的時候,結伴往地獄而去。
地獄不在酆都,雖說都是陰間的一部分,但二者分處于不同的空間,無法在一張平面地圖上同時顯示。她好奇,傳說中的天堂又在哪個空間?
因為不在同一空間,沒法靠走路過去。向老師帶她用特殊令牌傳送,一轉眼就到了門口。
酆都城普遍溫度近于南方的深秋初冬,穿件外套就能對付過去。火山地獄溫度灼人,她感覺多呼吸幾次都能給鼻腔烘乾了,身上更是燥熱難當,脫了外套也于事無補,靈魂又不能出汗散熱。
側過頭看向老師面色如常,黑袍照舊規規矩矩貼在身上,似乎不覺得熱氣有什麽影響。抓一把他的手,平常都是觸手微涼,現在竟有些溫熱。
“你這是要低溫慢煮嗎?我好像也要被熱風烤糊了……”劉松巧拼命給自己扇風,結果烤得更均勻了。加上風,真像空氣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