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雀 1(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沒有署名,但很明顯是隔壁那個男人的。
我嘗了一口。
甜的,放了冰糖。
我确實喜歡喝甜粥。這件事我只在搬來的第一天跟房東周姨閑聊時提過一次。那天樓下早餐店買的粥太淡了,我随口說了一句“我口重,喝粥喜歡放糖”。
他是怎麽知道的?
巧合吧……我不敢深思。
我喝完粥,把碗洗乾淨,放在門口。沒過多久他就收走了。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對話,如同一場無聲的交易。
後來這種事越來越多。
我随口說過一次“樓下的便利店關得太早”,第二天門口就多了一袋零食。
我感冒請了一天假,下午有人敲門。開門沒人,地上放着一盒藥和一壺姜茶。壺蓋上貼了便簽。
「姜沒切太碎,喝的時候可以濾一下。」
他知道我不喜歡嚼到姜末?
這個細節我自己都沒跟任何人說過。
我開始有點慌了。
要是平時,我大概會覺得遇到了一個好鄰居,細心、體貼、會照顧人。
但自那次陽臺初遇後,我偶爾會聽到一些不屬于我的聲音。
那天接過手電筒,我聽見,“她看起來好累……該死的工作……”
夜晚睡不着時,我聽見,“好想……砸開。”
喝下那碗白粥後,我聽見:“好乖……”
這些聲音低沉,恍若伊甸園裏撒旦的引誘……而我,如同夏娃……
我開始忍不住想——
他為什麽要記住這些?
一個人要有多在意另一個人,才會連她看過什麽東西、站了幾秒鐘、為什麽沒買,都一一記下來?
這天我提前下班,不到飯點就到了樓下。
樓道裏很安靜。大多住戶都還沒回來,樓上那對夫妻也沒在吵架。
我踩着臺階往上走,快到房門的拐角,聞到一股味道。
藥水?樟腦?還是乾燥劑?
氣味是從走廊盡頭傳來的,那裏只有一扇門。
他的門。
我走近了幾步。門沒關嚴,留着一條大概兩指寬的縫。
光線從裏面透出來,是暖黃色的臺燈。
我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被引誘的好奇心,也許是因被默默關注而壓抑的絲絲竊喜。
我從門縫裏看進去。
那一眼,成了我的夢魇。
牆上釘着幾塊木板,木板上停着鳥。
麻雀、翠鳥、畫眉,還有許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它們停在樹枝上、站在木樁上、懸在細絲線上,姿态各異。
它們全都死了。
它們的眼睛是玻璃的,幽幽反着光,齊刷刷地盯着門口的方向!
和那個噩夢一樣!
我往後縮了一步,後背撞到對面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裏的人猛地轉過頭。
我看見他了。
他坐在工作臺前,戴着一副橡膠手套,手裏握着一把極小的刀。桌面上攤着一只還沒做完的鳥,羽毛已經被剝離了一半,露出底下淺粉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
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神流露出一絲驚慌。
他飛快地站起來,兩步跨到門前,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鎖舌咔噠一聲扣進鎖孔。
許久,我聽到他隔着門板說話,聲音在發抖:“對不起……吓到你了。”
我靠在牆上,心跳砰砰砰地砸着耳膜。
他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沒聽見我的回答,他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更加溫柔:“我是做标本的。那些鳥都是自然死亡,或者被人救下來沒救活的。我不傷害活的。”
與此同時,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她看到那些漂亮的眼睛了。她會不會覺得我是變态?會不會搬走?不!”
我沒有回答,思緒很亂。快速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
我坐了很久。
隔壁一直很安靜。沒有翻書聲,沒有工具碰撞聲,什麽都沒有。
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那堵牆的另一邊,坐着,一動不動,等着我的判決。
那天晚上,我沒敢睡覺。
第二天,門口依舊留了一碗粥。
我猶豫了……這次選擇了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