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關系 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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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大多時候他們不在,妘勤陪着她出去應酬。我和陳忱各自待在房間裏,只有去廚房倒水或者拿東西的時候,才會偶爾碰上。
碰面多了,話也漸漸多了幾句。
不過是些沒什麽營養的互嗆。
有回我半夜起來找吃的。剛打開冰箱翻牛奶,他就靠在門框上,冷嘲熱諷道:“不怕胖?”
我回他:“總比某些人半夜抽煙,不怕死強。”
他指尖夾着剛點燃的煙,聞言挑挑眉,卻沒反駁,轉身把煙按滅在了煙灰缸裏。
還有回我在客廳拆快遞,是新買的連衣裙,正對着鏡子比劃。
他路過,丢下一句:“眼光一般。”
我随即對着鏡子翻個白眼:“總比某些人天天一身黑,參加葬禮強。”
他嗤笑一聲,頭也沒回,徑直走了。
這種試探性的攻擊就像一場拉鋸戰,越來越頻繁。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誰也不肯先認輸。
我心裏清楚,我們都對這樁突如其來的婚姻,對這被迫綁定的關系感到厭煩,又都沒忍住,繼續偷偷打量對方。
我和陳忱心照不宣地看着這個可笑的新家庭,看着我們的父母在這場各取所需的婚姻裏演戲。
而我們兩個,是這場戲裏多餘的觀衆。
有天晚上,他們都沒回來。
我在客廳刷題,遇到一道很難的數學題,咬着筆杆皺眉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陳忱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後看了會,伸手點了點卷子上的輔助線。
“畫錯了。”
他的聲音就在我頭頂,帶着點溫熱的氣息,落在我耳朵上。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他似乎沒察覺我的不自在,又或是對此樂見其成,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身邊,拿過我的筆,在卷子上修改。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節分明,握着筆的時候,手腕處露出一點青色的血管。
“看懂了?”他擡頭看我。
距離很近,我能看清他眼睫毛的長度,能聞到撲鼻而來的雪松香。心跳忽然亂了,我連忙低下頭,盯着卷子:“嗯,懂了……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丢?”他嗤笑一聲,卻沒走,仍就坐在旁邊,看着我把剩下的步驟寫完。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爸的?”我忽然開口。
他愣了一下,随即輕笑一聲,語氣有點嘲諷:“你就看得起?”
我手指微微用力,沒法反駁。
“算了……她也是,都不是什麽好鳥。”他自顧自繼續說道。
這是我們唯一的共同點了。
我們都看不起自己的父母,一個靠着女人攀附往上爬,一個踩着陰私手段發家。
可我們又都流着他們的血,誰有能知道,我們骨子裏會不會藏着和他們一樣的瘋狂和涼薄……
那天晚上之後,我們之間的氣氛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還是會互嗆,還是會冷嘲熱諷,可偶爾對視的時候,眼神裏會多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就像埋在土裏的種子,頂着厚重的泥土,偷偷地發了芽。
我以為這樣別扭的日子會持續到高考結束,接着我們各奔東西,再也不用見面。
可我沒想到,周言爍的表白,會惡狠狠地砸破了這層薄薄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