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關系 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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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悶響，他的拳頭砸在了我耳邊的牆上。

我睜開眼，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額角的青筋跳着，眼底翻湧着怒火，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受傷情緒。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劇烈起伏，半天，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一個比一個重，利刃般刺向我。

“妹、妹。”

那兩個字裹着警告，裹着壓抑的占有欲，還裹着一點不肯承認的親昵。無形地提醒我，也提醒他自己，我們是名義上的兄妹，我們隔着這層荒唐的關系。

我微怔，随即笑得更燦爛了。故意把話說得又輕又軟，卻生硬硬往他心上紮：

“怎麽，這時候想起我是你妹妹了？好哥哥，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他的臉更黑了。攥着拳頭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以為他會更生氣，會說更難聽的話。可他就那麽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後忽得洩了力，收回手，轉身背對着我。

“滾……”

我沒再嗆他，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剛才所有的勇氣和尖銳都随一聲嘆氣散去。

我背靠着門板滑坐在地上，抱着膝蓋，心裏又酸又澀。

我們都太清楚對方的痛處了。

我知道他恨他媽媽的風流，恨自己不明不白的出身；他知道我看不起我爸的攀附，恨自己寄人籬下的處境。

我們拿着最鋒利的刀，往對方最軟的地方捅，捅得鮮血淋漓，兩敗俱傷。

可偏偏……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

後來的日子倒是平靜，大家被高考的題海淹沒。

我們徹底不說話了。

每天早出晚歸，埋在試卷和習題裏。模考成績單上，我們的名字永遠挨在一起，他第二，我第三，有時候反過來，咬得很緊。

填志願的時候，周言爍問我想報哪裏，我随口說了個重點大學。他眼睛一亮，說他也報那所，到時候還能一起上學。我應了他，最終卻還是下意識就選了陳忱大概率會去的學校。

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快遞送到家裏。我拆開信封，看見學校名字的時候，心裏沒起波瀾，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下午陳忱的通知書也到了。

同一所大學，同一個校區。

他拿着通知書從房間裏出來，我坐在沙發上喝水，擡頭看向他。四目相對，誰都沒說話。

沒有意外，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是我跟着他，也不是他跟着我。

是我們倆，誰也沒打算放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