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 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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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覽室裏,我剛坐下沒十分鐘,他就推門進來,徑直走到我對面的位置坐下。手裏拿了本畫冊,翻得嘩嘩響,時不時擡頭看我一眼。
我低頭看書,餘光卻能瞥見他的視線。
不避諱,直勾勾的,帶着點打量,像在觀察什麽有趣的物件。
我被看得不舒服,合上書就走。
食堂打飯,我排着隊,他忽地從後面擠上來,差點撞到我。回頭看他,他笑得一臉無辜,擺出沒站穩的樣子:“抱歉啊,沒看見。”
語氣輕飄飄的,眼底卻一片清明,沒有發病的模樣。
我沒說話,往旁邊挪動,離他遠了點。
還有一次,有個被害妄想症的老病人突然發作,搶過我手裏的飯盒就往地上摔,嘴裏喊着“有毒”。
我還沒反應過來,李代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推開那個老人。力道很大,老人踉跄着退了好幾步,摔在地上。
他下手挺狠的,臉上帶着點狠戾的勁,這倒是真像控制不住情緒的瘋子。
護工很快過來拉人,亂哄哄的。
他被拽走的時候,回頭盯着我。
嘴角上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邀功。
我站在原地,看着灑了一地的飯菜,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
太頻繁了。
世上哪有這麽多巧合。
這天下午,耿秋又過來找我,說起孫順德的近況。
“監獄那邊傳來消息,他在裏面到處托人打聽你的下落。跟同監舍的人放話,說出去了絕對饒不了你。”耿秋眉頭緊鎖,繼續說,“你可千萬別出去,再忍倆月,等他找不到你,說不定就死心了。”
“他不會死心的,我太了解他了。”
他要是撞了南牆,可不會回頭,只會把牆拆了。這所療養院,才是他應該呆的地方。
耿秋嘆了口氣,又說起院裏的事:“對了,你離邊上7床那個李代遠點。他那躁郁症挺嚴重的,攻擊性強,別傷到你。”
“他是什麽來頭?家裏人都不管嗎?”
“不清楚。”耿秋搖搖頭,“他入院手續是律師代辦的,交了很多錢,只說讓我們好好治,不用聯系家屬。檔案我也看過,身份證號是真的,但戶籍地那邊查不到什麽有效信息,挺神秘的。你躲着點就是了。”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神秘,有錢,沒人管,時瘋時醒。
一頭藏在人群裏的野獸,披着病人的外皮,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咬人。
我更警惕了。
之後的幾天,我刻意避開遇到過他的地方。閱覽室不去了,花園放風換了個角落,吃飯選在最偏的窗口,盡量減少和他碰面的機會。
可沒用。
他總能找到我。
有時候是走廊裏擦肩而過,他會側過頭沖我邪笑。有時候是活動室門口,他靠在牆上等,看見我過來,就遞過來一顆橘子糖,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
我從來不接。
他也不惱,挑挑眉,把糖揣回兜裏,轉身就走。
我心裏很清楚,他是故意的。
他在接近我。
可為什麽?
我只是個躲進來的普通女人,沒錢沒勢,沒什麽值得他圖謀的。
還是說,他只是覺得我裝病很有趣,想拆穿我找點樂子?
想不通。
夜裏躺在床上,我攥着枕下的水果刀,睜着眼到天亮。
這地方好像也沒那麽安全了。
外面有孫順德虎視眈眈,院裏還有個摸不清底細的瘋子,處處透着詭異。
我就像掉進了一張看不見的網裏,前後都是險路。
唯一能做的,只有攥緊手裏的刀,更小心地演,更警惕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