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富士相機：原生之痛（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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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片刻，點點頭：“算是認識吧。至于相機……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你們就告訴我吧。難不成，真是你們害死了許衡？”我故意問道。

“當然不是！我們不是壞人！”姜凱連忙否認。

姜君嘆了口氣，又喝了杯茶：“這件事，還要從十年前說起。”

我看出來姜君姐弟對許衡的死也耿耿于懷，或許他們早就希望能找到一個傾吐心事的出口了，所以也并沒有過多追問我和許衡的關系，便願意将當年發生的事告知于我。

這時宋元奇和葉贊也來了，兩人在我身旁坐下，一起聽姜君姐弟訴說往事。

原來，許衡與姜君姐弟是高中時期的同學。許衡雖然讀書成績很好，但性格內向，在學校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沒有同學願意跟他交朋友，他也不願意主動去跟同學說話，所以有些調皮的男同學就會故意喊他“孤僻怪”。許衡也不愛惹事，每次聽到別人這樣喊他，他也只是低下頭，快步走開。

姜凱當年就是班上有名的“混世魔王”，不愛學習，成天就喜歡捉弄同學。

在一個炎熱的夏天，班上所有人都穿着短袖校服上課，唯獨許衡穿了一件長袖校服外套，格外引人注目。姜凱覺得許衡太奇怪了，便很想捉弄一下他。

姜凱買了一個僵屍面具戴在臉上，埋伏在許衡回家必經的小路上。待許衡經過時，姜凱突然從轉角處跳出來吓唬他，并趁機脫了他的長袖。

許衡被吓得驚慌失措，此時，姜凱也清楚地看到，許衡雙手竟遍布了被抽打的紫紅色印子。

姜凱摘掉面具，注視着許衡手上的傷痕，終于明白他為什麽要在大夏天穿一件長袖外套了，原來是為了掩蓋手上的傷疤。

許衡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眼中既有驚恐也有尴尬，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傷，轉身就跑，也顧不上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要回去了。

姜凱心生愧疚，回家之後，就給自己的姐姐姜君說了這件事。

姜君和姜凱是龍鳳胎，兩人從小關系就非常要好。姜君在學校雖然也不愛學習，但人品一直很好，是個滿懷正義感的女生。聽聞姜凱欺負許衡的事，姜君氣不打一處來，當即教訓了弟弟一頓，還讓他把許衡的校服洗乾淨，明天親自去給許衡道歉。

姜凱雖然頑劣，但也不敢不聽姐姐的話，所以趕緊就把衣服洗乾淨，第二天親自去給許衡賠罪。不料，許衡見了姜凱就跑，既不聽姜凱的道歉，也不要自己的校服外套了。

見此情形，姜君只好揪住弟弟的耳朵，讓他給許衡鞠躬道歉。

許衡本來還想跑，但姜君一再向他保證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并用力拍打着姜凱的後背，姜凱疼得龇牙咧嘴，嘴裏喊着：“許衡，你是我大哥，你是我祖宗！是小弟錯了，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啊！姐輕點兒！再打我就要死了！”

“好了，別再打了。”許衡終于開了口，他聲音很輕，“我原諒你。”

姜君這才放開了姜凱，姜凱揉着自己的耳朵，對許衡道：“謝謝衡哥饒命啊！”

“這次是我弟弟的不對，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下一次，否則我把他頭給扭斷！”姜君雙手将裝着乾淨校服的袋子遞給許衡。

許衡接下袋子，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這樣吧，為了給你賠罪，我們姐弟倆今天就請你吃飯！學校旁邊那條街有一家炒面店，超級好吃的，我們請你吃！”姜君非常熱情。

許衡一開始還連連搖頭拒絕，但姜君和姜凱不由分說就拉着他一起走了。

自此之後，在姜君的叮囑下，姜凱在學校開始主動保護許衡，要是誰再說許衡是“孤僻怪”，姜凱就會指着那學生一頓臭罵，還擺出兇神惡煞的模樣，其他同學都被吓得不敢再給許衡取外號。

也是由此開始，許衡跟姜君姐弟的關系越來越好，周末的時候偶爾也會相約出去玩。姜君姐弟發現許衡對攝影似乎特別感興趣，看到在公園拍攝風景的一些攝影師，他幾乎走不動道，要站在旁邊看上好一陣子。

姜君姐弟家裏是開摩托修理店的，他們的父親是摩旅愛好者，每年都會留一個月時間給自己去開啓一段長途摩旅，這些年已經騎着摩托走遍了大半個中國。摩托修理店裏挂着一張偌大的日照金山海報，那是姜父在梅裏雪山拍的，由于景色太過震撼，所以姜父便将其打印成海報，挂在店裏欣賞。姜君姐弟曾邀請許衡到店裏坐坐，一起喝瓶汽水，當許衡看到這張海報，眼神一下子就明亮了，嘴裏還念叨着，要是有機會親自去一趟梅裏，看看日照金山，他就算死也瞑目了。

姜君急忙讓許衡別說這種胡話，姐弟兩人都知道許衡患有心髒病，所以每次當他說到“死”字的時候，兩人都會敏感地打斷他的話。每當這時，許衡也只是笑笑，說人終有一死，不需要忌諱提起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