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已經太遲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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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捋堂子,比如誰和誰有沒有什麽仇,別到了堂子上以後再開始鬧騰。
我開始犯困以後,蟒天花就代替了我,繼續在那裏收人。
而我則坐在之前常坐的那個樹墩上,正想着,這裏微風徐徐,在這裏修煉一會,就看見一陣風吹了過來。
下一秒,人影一晃,金三爺就沖到了我面前。
他胸膛起伏着,那張比三年前更顯精致的臉上壓着沉沉的怒意,西裝革履也遮不住那股子煞氣:
“踢我出堂營?誰給你的膽子!”
我看着他,有點發懵。
三年多不見,這人皮囊倒是越發俊俏了,可這興師問罪的架勢,怎麽還和三年前一樣理直氣壯?
“三爺。”
我定了定神,語氣沒什麽起伏:
“堂口有堂口的規矩。三年多,您沒露過面,沒為堂營出過半分力。按老輩傳下來的規矩,這樣的仙家,弟馬是可以清退的。我想,你是知道的。”
金三爺那雙細長的眼眯了起來,寒光刺人:
“規矩?黃筱筱,你跟我講規矩?!當初是誰…護着你…當初是…”
“是誰教了我本事,護過我周全,是誰在危機的時候與我共生死。”
我平靜地打斷他,擡眼迎上他刀子似的目光:
“這些恩情,我記得,也認。所以我給您留了體面,只是除名,您想去哪兒,依舊是自由身。而且,您的身份證是我幫着辦的,您離開的錢也是我給您的。”
“您若是到了吃不起飯的時候,回來找我,我也依舊會好吃好喝的供着您,甚至再給您一筆錢,讓您東山再去折騰去。我想,這樣的話,總有兩清的那一天。”
他像是被我的話噎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僵在臉上,顯得有些…荒謬。
過了好幾秒,一聲帶着點荒唐意味的冷笑才從他齒縫裏擠出來: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帶着一種試圖重新掌控局面的壓迫感:
“那血契呢?黃筱筱,那玩意兒可連着相柳的命!你他媽想一拍兩散,行啊,先把這玩意兒給他解了!別光踢我出堂子,他還和沒事人一樣,要走一起走啊。”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因怒氣而有些扭曲的俊臉,心裏那點殘留的波瀾也徹底平了。
“血契…我會想辦法解。遲早,也是要解開的。”
這話像塊冰,砸在我們之間沉悶的空氣裏。
金三爺臉上的怒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他這個時候才發現,我沒有生氣,只是在通知他這事兒。
“你是在怪我這些年沒有回來是不是?我可以解釋,這些年我在…”
我搖搖頭,笑着看向金三爺,這話若是三年前在我重傷的時候和我說,我可能心裏多少還會有些波瀾,但是現在與我說…
已經太遲了。
“三爺,你過好你的日子,我過好我的。咱們以後也還會是朋友,看你現在過得好,我挺開心。您一會兒要留下來吃飯麽?如果要的話,我讓娘他們做點好的,待客。”
我話音落下,金三爺像是被那待客兩個字燙着了,身子猛地一僵,直直杵在那兒,像是被人抽走了渾身的筋骨和往日的傲氣。
那張精心打理過的臉上,頭一回清晰地露出一種近乎狼狽的空白,嘴唇動了動,卻半晌沒發出一個像樣的音節。
“丫頭…”
他終于擠出聲,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得厲害:
“你聽我解釋,行不行?我不是不想回來,我只是覺得…覺得你、你們,一直有我們護着,終究不是辦法。你得自己立起來…”
這話說到後面,他自己都覺出蒼白無力,聲音越來越弱,眼神卻固執地膠在我臉上,試圖從我這裏找到一絲松動。
我心裏頭那點殘餘的波瀾,早在他出現之前就沉到了底。
看着他此刻的急切,反而有種荒誕的平靜。
我點點頭,嘴角甚至還往上牽了牽,那笑大概沒什麽溫度:
“三爺,您說得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