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變伊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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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沒有急着說話，只是穩穩接住她，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輕輕地，就像小時候哄睡她的時候一樣：“星兒，你從小身子骨就弱，大夫說你活不過十八歲，可你現在還好好地站在我面前，跟我說你想去救你相救的人。”

他頓了頓，粗粝的手掌停在她的背上，用力地按了按：“你比你自己以為的要強得多。”

沈南星從他的懷裏擡起頭，眼眶蓄滿了淚水，卻強忍着不掉，望向他。

沈烈也回望着她，那征戰多年滿是滄桑的臉上，微微笑着，被歲月染上混濁的雙眼只有對女兒毫無保留地信任：“星兒，想做什麽就去做。”他的聲音不大，對比起操練士兵，上陣殺敵來說，簡直溫柔得像水，可是卻一字一字地砸進了沈南星的心底：“別怕，爹在這，等你回來。”

沈南星的眼淚終于湧了出來，撲進沈烈的懷裏哭了許久，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哭乾，然後堅毅地迎接明天。

長夜将明，徹夜長談的沈南星臨行前，她問：“老爹，那塊令牌還在嗎？”

沈烈點了點頭後應聲拿出令牌，沈南星便又往令牌裏注入了大量靈力：“老爹，這裏面有上古龍神兩名龍侍的本源之力，現在我注入靈力将他們徹底喚醒了，危機時刻，你喚他們的名字，問川，海樂，便能徹底使用他們的力量，至少護住這座城是沒有問題的。”

沈南星做完這一切，在沈烈的注視下禦風離開：“老爹，我一定會回來的。”

沈烈朝着她鄭重地點頭：“嗯，爹等你。”

說完，沈南星如一道流星逐漸遠離鎮南王府，沈烈這才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花：“我的女兒，想做什麽一定可以。”

另一邊，混沌之隙中。

昙寂被一股黑氣通體包裹着，只留出他的腦袋。

而面前不遠處正是常黯，那雙血紅的眼睛緊緊地盯着昙寂，像是在看一件至寶，興奮又激動。

昙寂出氣比進氣多，但神色卻格外平靜，像是此時此刻的景象是他早已料到的一樣。

“小和尚，你的靈魂終于動蕩了，終于有缺口了！”常黯的聲音和昙寂很像，只不過一開口便充滿了邪惡的味道：“若不是有太虛這封印在，我的早就能吞噬你了，何必等到你燃燒靈魂。”

“靈淵那老禿驢以為把你培育成人就能阻礙我，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常黯狂笑起來，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宏圖霸業，自己的夙願即将達成。

他不斷地挑釁着昙寂，似乎想從昙寂這張平靜的臉上看到恐懼，看到絕望，可是沒有，昙寂只是輕念一聲佛語，随後定定地望向常黯：“宿命如此。”

常黯冷笑一聲：“真是和那靈淵老禿驢如出一轍。”說完，昙寂便被那黑氣托着往他的心髒處送去：“那我便完成你的宿命。”

他的胸口像是一個黑洞一樣将昙寂緩緩吞噬進去，昙寂的身體發出咔咔的響聲，像是每一寸骨頭都被碾碎一樣，可昙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讓常黯都不禁冷哼道：“是個硬骨頭。”

可常黯不知道的是，昙寂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從龍神考驗中頓悟的那一刻，從業火紅蓮被純色淨蓮替代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就是将自己送進魔尊常黯的體內，與濁株融合，讓常黯自以為得到的完整了并蒂蓮之心，成為他最大的弱點。

所以，昙寂不是被常黯抓來混沌之隙的，而是他自己走進來的。

常黯徹底将昙寂吞噬，并蒂蓮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混沌之隙的封印也随之再次松動了幾分，他滿意地感受着體內那新生的力量，狂笑着操縱極惡之氣越過封印湧向三界，所過之處，草木枯萎，人心生暗，自相殘殺，瘟疫橫行。

随即他看向不遠處還在待命的最後兩名魔将，吩咐道：“我很快便能徹底煉化融合他，擁有完整的一顆并蒂蓮心髒。”常黯的聲音帶着一絲餍足：“在此期間，溟，闕，你們二人便跟随極惡之氣，帶領魔兵進攻三界，讓那些修仙之人無暇顧及這裏。”

“畢竟，被封印的這漫長歲月，我倒是看了不少他們奉獻犧牲的故事，舍己為人，大義凜然……十分感人呢~~”常黯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嘲諷，笑聲卻不帶一絲情感：“倒是真的有些擔心他們來打擾我。”

溟和闕領命而去。

常黯閉上自己血紅的雙眼，開始專心煉化被吞噬的昙寂。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昙寂被吞噬時嘴角揚起一個極淡極淡地弧度，是計謀得逞的放心。

他知道沈南星一定回來，因此，當常黯自以為自己擁有一顆完整的心髒的那一刻，他的死亡倒計時便來臨了。

昙寂将會成為一顆種子，紮在他的身體裏，這顆被太虛澆灌，被靈淵養育，一直滿含慈悲與善良，與沈南星共擔宿命的種子，将會成為從內部瓦解常黯的力量，會為沈南星打開那扇勝利的門。

黑色的極惡之氣越發濃厚，将常黯包裹得牢牢的，像個等待破繭的蝶，可在這黑暗中，在常黯的心髒處，在那顆正在融合的并蒂蓮上，始終有一點極淡極淡的光，始終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