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竹馬之死1 愛他就刨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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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竹馬之死1愛他就刨他
莊辰岚和莊海月坐在回南華的高鐵上,她的斧頭變為镯子形态,終于能通過安檢坐高鐵而不是在長途車上煎熬了。
莊海月道:“我說你還真要挖他墳啊,你到底是他青梅竹馬還是仇人。”
“挖完又不是不給埋,”莊辰岚道,“而且那具屍體絕對有問題,我必須查清楚。”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具屍體真的是泥巴,接下來你又去哪查?你是不是忘了,關于南華村所有人的事,我都算不出來。”
莊辰岚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是天問調查員了,去清平公安局翻案不是輕而易舉。”
據荒村梨花所說,天問調查員在國內司法體系裏擁有極大權限,不僅能審理辦案警員,閱讀所有卷宗,還能直接與局長接觸,甚至半路參與辦案。
“好吧,”莊海月道,“不過這次我可陪不了你,這幾天我要在房間裏避劫。”
“不避會怎樣?”
“看情況吧,這次我在長生殿算的太多,估計折壽都算輕的了。”
莊辰岚沉默片刻,道:“長生殿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知不知道方姐會請外援,知不知道那個外援就是我?”
“你這也太高估我了,”莊海月道,“我也不是步步都能料到的,我只知道我的舉動會造成什麽結果,至于中間會發生什麽,我全都不知——除非一步步算,不過那樣很累,而且沒必要。”
所以她是真的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
回到村裏已經差不多零點了,莊辰岚這次特地用從狹間帶回來的鑰匙開鎖,不知怎的,她甚至感覺這把鑰匙開的更加絲滑。
真是見了鬼了。莊辰岚心道。
莊辰岚家往上數三代都并不富裕,院裏只有一個主屋和一間偏房,當初政府按照房屋數量給村民征用金,莊辰岚家得到的幾乎最少,只不過他們拿了征用金,仍然可以住在房子裏,就是這些房屋和土地不再為他們所有,不能随便在院裏蓋房子,也不能随意更改屋內裝修,連重新買個桌子都要向上報備。
所謂窮不過三代,莊辰岚想着怎麽着也該自己富一回了吧。
進入主屋往東走,拉開一扇鵝黃色的木門,便是她跟母親的房間,小小的屋子裏擺了兩張床,便只剩下一個過道。
卧室過道的盡頭,兩張床的床頭,有一個黑色的梳妝臺,莊辰岚在裏面翻找挖墳起釘的工具,卻沒想到把幾個牌位翻出來了,母親的,外公的,還有外公的母親外曾祖母的,莊辰岚想着拿都拿出來了,就都擦乾淨擺在了正屋面對大門的桌子上。
莊辰岚沒有父親,是母親買精生子才有了她。
莊辰岚的母親莊年欣與莊海月的母親莊年依也從小便是好友,據說二人學習成績很好,時常位列班級一二,但後來的發展卻大相徑庭——莊年依去了美國留學,而莊年欣則留在了南華村,跟父親一起殺豬賣肉。
莊年欣不想結婚,卻一直想有一個孩子,在外留學,見多識廣的莊年依便告訴了她買精生子的方法。
但這并不是一個小數目,莊年欣沒有錢,莊年依便借錢給她,并在從中牽線搭橋,幫她跑東跑西。
莊辰岚的外公莊萬桉知道此事後大發雷霆,從此跟莊年依家斷絕來往,不允許女兒跟她再聯系,可無論怎樣,此時木已成舟,他也沒有辦法。
而且外公嘴硬心軟,在女兒懷孕過程中依舊悉心照料,家裏還有一個九十多歲的母親,那段時間莊萬桉簡直忙的腳不沾地。
說起莊萬桉這位九十多歲的母親,莊辰岚的曾祖母,她名叫莊孟羽,出生于民國時期,經歷了軍閥混戰,抗日戰争,國共戰争,見證了十一建國,集體公社,蘇聯解體等無數歷史節點等,也算是行走的人肉歷史書了。
村裏別說跟她同輩的,就算是她的下一輩也走了很多。
随着曾祖母越來越老,她的精神也越來越混亂,有時候她會把大米和綠豆塞進牆縫和地磚裏,別人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她說會有當兵的來搶糧食——她以為現在外面仍在軍閥割據。
但是後來她對時間的感知逐漸好轉了,因為她把之前的事全都忘了。
她忘了很多過去的事,忘了村子裏的人,到最後甚至連孫女莊年欣都不認識了。她每天的日程就是坐在村口,呆呆地看向遠方,她的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眼皮幾乎蓋住了整個眼睛,但她依舊望着,看着,看到太陽落山,再一步一歇地晃回家裏,第二天,大三天,周而複始。
她一整天都不說話,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也沒人想知道她在想什麽。
有一天她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所有人都覺得這老太太是不行了,但她硬是挺了下來,出院的那天,她說了一句話,莊萬桉已經很久沒聽到她說話了,她沒有牙,所有人都聽不清她在說什麽,莊萬桉離得最近,他猜母親應該說的是“我還沒有等到。”
這句話沒頭沒尾,莊萬桉估計自己是猜錯了,但母親真正想說的是什麽,他并不想要知道。
從醫院出來後,曾祖母走不了路了,但她仍然要坐在院門口望着。
有一天早上,曾祖母突然又說了一句話,她說:“要回來了。”
這句話同樣是莊萬桉猜的。
就在這一天,莊辰岚出生了,曾祖母看到襁褓中的她,突然就哭了起來,那宛如乾涸土地般的眼睛中居然流下了兩行淚水,她念着“阿瞞,阿瞞……”
這句話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于是“阿瞞”便成了莊辰岚的小名。
當天晚上,曾祖母就去世了。
她走之前摘下了一直帶在頭上的銀制蝴蝶抓夾,放到了莊辰岚小小的手裏。
銀制蝴蝶折射出淡藍色的月光,照在漆黑的牌位上,莊辰岚把它們擺好,覺得光禿禿的也不是那麽回事兒,就在每個牌位前放了個酒杯,可家裏也沒酒,她就一人倒了杯可樂。
“那個,我想了想還是跟你一起去吧——喂你在給你媽上供什麽?”
莊海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莊辰岚搖了搖手裏的可樂罐:“可樂。”
“哇,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莊辰岚道:“你怎麽突然改變想法了?不會又是卦象給你的指引吧?”
“我哪有這麽冷漠無情,”莊海月道,“我想啊,辰星怎麽着也算是我堂弟,他死的冤枉我也義不容辭。”
莊辰岚道:“你媽出差還沒回來?”
“早着呢,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莊海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們都是留守兒童啊,不該抱團取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