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入藏5 今後的生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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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入藏5今後的生活
看清的瞬間,莊辰岚心跳漏了一拍。
索南加正坐在那群屍體中央,抱着一只胳膊啃食,白色的頭發全是滴滴答答的血液,朱紅的藏服也被殷成黑色。莊辰岚所熟悉的那張稚嫩天真的小麥色臉上全是啃食蹭上的血痕,就像一頭野生動物那樣。
“你都看見了?”
背後突然的聲音把莊辰岚吓了一跳,她猛地回頭,只見修圓正站在她身後,眼睛卻眺望着遠處。
莊辰岚壓低聲音:“看見又怎樣?”
師兄眼神轉向她,突然笑道:“施主,你別誤會。”
他抓住莊辰岚面前的那塊木板,翻轉過來,上面用油漆寫着一串藏文,最
“這是藏地一種傳統的喪葬方式。”
“藏族人認為,人死後,靈魂會離開身體,□□只不過是一個無用的皮囊,将身體奉獻給禿鹫食用,是一種‘舍身飼虎’的巨大慈悲,有助于靈魂的轉世和解脫。”
“那索南加是怎麽回事?他說每年回來吃飯,就是吃那個嗎?”
修圓盤腿坐下:“想來你是索郎的朋友,那我說說也無妨。”
他擡眼看向天空,似是在回憶:“嗯,從哪開始說起呢,對了,咳咳,一百多年前,一個藏族女人哭着來到回頭寺,她說她的羊群遭了狼災,想讓我們去做法驅除狼群,哪怕只剩一個羊羔,那也是生活的希望。
跟着女人來到山坡後,我被漫山遍野的鮮血震驚了,狼群已經杳無蹤跡,藏羊的屍體和各種內髒鋪滿了草地。它們吃不了這麽多羊,但還是全都咬死了。
就在這片血河之中,我看到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就是索南加?”
修圓沒有回答,他道:“羊群的數量遠遠超過狼的數量,但它們卻被盡數咬死,一只也沒有逃出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這麽一說,莊辰岚也感到奇怪:“對啊,如果趁着狼群咬其他羊的時候逃跑,怎麽着也得跑出來一群吧。”
“最初我跟你的疑惑相同,但在跟索郎的相處中,我得到了答案。”修圓道,“自然界的生物會因同伴的悲慘遭遇而驚恐、逃亡,但藏羊不會,它們不會害怕,也沒有同理心,所以即使同伴在一旁因惡狼撕咬而疼痛哀嚎,它們也能熟視無睹地繼續怡然自樂地吃草,而作為一群沉默的羔羊,它們最後全軍覆沒了。”
莊辰岚不禁感嘆:“這種反常的生物還沒滅絕真是一個奇跡。”
“反常?何為常?”修圓看向她,“它們既能生于世間,你不覺得它們的存在本身便是‘常’嗎?”
聽聞,莊辰岚感覺心中某處被觸動了:“你說的對,是我太愚蠢了。”
她看向前方:“那索郎究竟是怎麽出現的?”
“它應該就是幸存的最後那只藏羊,但誰又知道具體的原因呢,不過是天地彙合,因緣際會,總之他就這樣出現了,無名無姓,非男非女,赤身裸體,空空如也。”
“我看見他時,他就坐在滴血的草葉中啃食同伴的內髒,他那天似乎吃飽了,所以沒有攻擊我們,我帶他回了回頭寺,才發現他以人和鬼為食,我不允許他吃人,鬼魂也不允許,畢竟這些都是輪回中的生靈,可索郎沒有吃食也不行,我便讓他來這裏執行天葬。”
修圓微微垂首,繼續道:“索郎可以說是他們族類特點的集大成者,他沒有恐懼,也沒有任何同理心,肆意任性,無論過了多久都像一個小孩子,但卻意外有佛性,我有時竟自覺境界不如他,所以我們以平輩相稱。”
喜歡吃人肉和鬼魂,莊辰岚想,怪不得他格外的想吃遲予知,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在索南加看來不知有多美味。
“那個藏族女人呢?”
“阿彌陀佛,”修圓嘆了口氣,“自盡了。我前去超度她的時候得知,她的兒子去了漢地,彼時漢地軍閥割據,他似乎是當兵死了,有一個軍官送來了幾塊慰問黃金,那個女人用這些黃金買了羊羔,每天放羊度日,排解兒子死亡的憂愁,可惜,世事無常。”
“索郎是怎麽加入天問的?”
“幾十年前,一個女人來到寺裏,她說與索郎有緣,但我認為,她也許只是看上了索郎的能力。”
“粉頭發的女人?”
“不是,是一個坐輪椅的女人,名叫古月蟲。”
居然是局長!
莊辰岚還要再問,就在這時,前方的禿鹫撲棱棱全都飛回天上。
“時間到了。”
修圓站起身,前去給天葬的遺骨繼續念經超度。
這時,天上的雲朵被風吹開,月亮整個兒露了出來,照得莊辰岚面前那塊木板也更亮了些,她這才發現其底部還有一小段文字:
或長或短的人間歲月,
或苦或甜的喜怒哀樂,或真或假的朦胧感受,
或幸或哀的今生今世,就這樣毫無意義地虛度。
——
這裏是回頭寺最深處,入眼是滿目的金黃——金身的佛像,金黃的壁畫,還有萬盞酥油燈跳着金色的光。
周以将一盞蓮花狀的酥油燈放進燈群裏,火光将他淺金的頭發映成暖橘色。
他已經換上了寺裏僧人一樣的紅色僧衣,按照修圓所說,他需要用自己的血為燃料為小梅供一盞酥油燈,并确保它長明不滅,此外,他還要每天打坐誦經,自我贖罪。
周以從蒲團上站起,他剛剛念完最後一遍百字明咒,正要回房就寝。
突然,窗外似乎有人影閃過。
周以一驚:“誰?”
無人回應,但随後,屋內的幡布和圍簾也都無風自起,燈群火光忽閃,紅色與黃色的帷幔處有影子隐隐綽綽。
周以感覺背後發涼,他背靠油燈:“修圓大師,是你嗎?”
四下寂靜,回應他的只有火燭燃燒的哔啵聲。
周以環顧四周,找不到什麽護身武器,索性拿起案盞上一個法鈴,鼓起勇氣走過去。
他一把掀開剛才影影綽綽的簾子,但那裏空無一人。
看來是自己太緊繃,有點草木皆兵了。
周以松了口氣,他轉過身,卻又瞳孔驟縮——酥油燈牆前竟赫然站着一個人!
他背對周以,黑發紫袍。
周以被這身影吓了一跳,手裏的法鈴摔在地上,叮叮當當滾了一圈。
紫衣人轉過身,笑道:“有這麽吓人嗎?”
“聞人先生?!”周以驚道,“你怎麽在這兒?”
聞人玉不語,他捏起一盞蓮花燈把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