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鬼戲4 這軍閥打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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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鬼戲4這軍閥打仗
莊辰岚目不轉睛地盯着這位“天海暴君”,只見她身形很高,披着軍裝披風更顯肩寬,壓迫感十足。
她頭發很短,只到顴骨附近,面容隐藏在軍帽的陰影下,隐約可以看見有一道自右臉臉頰橫到鼻梁的傷疤。
莊辰岚從心底油然而生一種奇異的感受,混雜着厭惡和好奇,和一股不知從何處來的想要靠近她的沖動。
應該是親眼看見歷史人物太激動了。莊辰岚想。
畢竟當百年前那個曾經攪動風雲的人物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時,即使再頓感的人,也會從心底蕩起漣漪。
金烏鳴站定在戲樓大門不遠處,環視了一圈四周。
戲樓的地板已經變成了血的草原,其上盛開人頭朵朵。
一陣局促慌亂的腳步聲響起,關山彎着腰,匆忙從外面跑進來,看樣子像是在酣睡中被突然叫醒的,一邊跑還一邊扣着馬褂的扣子。
他小跑到金烏鳴後側,腰都不敢直起來:“金司令,沒想到您今晚大駕光臨。”
金烏鳴道:“我正路過呢,聽見這裏面叫得跟殺豬似的,當然得進來看看。”
關山腰彎得更低了,他連連道歉:“金司令,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我明明都安排——”
“啪!”
他話還沒說完,金烏鳴突然給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不輕,關山鼻孔裏迅速流出兩道鼻血,眼鏡都飛了出去。
莊辰岚看到身邊的純一吓得肩膀瑟縮了一下。
關山連血都沒擦,連忙跪下,自己打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
“金司令!您息怒!您息怒!”
金烏鳴道:“我這剛上任,就大半夜發生這種事,你讓老百姓怎麽想我?!”
說到最後,聲調陡然轉高。
關山忙不疊磕頭:“司令!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看在莊老板的面子上,饒我一命吧!”
他一邊說,一邊不住地磕頭,求神拜佛未免有他此時這般虔誠和卑微。
從剛才那場恐怖屠殺中幸存的人,此刻正彼此依偎着縮成一團,被吓得瑟瑟發抖。
縱使他們曾凝視過面目最為猙獰的兇煞厲鬼,此刻也不敢直視這位暴君。
金烏鳴邁步向前,軍靴踩在地上濺起血花。
她一直昂首目視前方,遇到擋路的人頭便直接一腳踢開,連看都不看,仿佛踢走不值一提的垃圾。
她走到戲臺前,揮了揮手,得令的衛兵便拿着槍,像趕羊一樣将戲樓剩餘的人全都趕到一起。
莊辰岚和純一混在人群中,被衛兵推搡着走上戲臺,關山則被他們從地上拉起來壓到金烏鳴身後。
金烏鳴瞥了一眼戲臺上尚不知自己命運如何的衆人,随後便大馬金刀地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上。
“不能坐!”
一個突兀的聲音劃破了戲院緊張的空氣。
純一趕緊捂住嘴,震驚又後悔自己說話不過腦子。
金烏鳴擡起眼皮,眼珠轉向他:“道士?為什麽?”
一個士兵把純一從人群中拉出去,他怯怯道:“唱鬼戲,第一排座位是留給鬼的,若有人誤坐,輕則大病,重則,重則…”
“重則怎樣?”
“重則暴亡。”
現場的氣氛比之前更為緊張,仿佛繃到極致的琴弦,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關山面目扭曲,小聲沖着他龇牙咧嘴:“你,你想死也別帶着我們啊!”
金烏鳴卻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
她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我當兵這麽多年,殺敵不計其數,什麽死人屍體沒見過,也不怕他們索命,做個椅子就能死人?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有哪只鬼敢過來找我,又是哪只鬼能取我性命。”
關山忙道:“金司令之威名,就連閻王爺都要退避三分。”
莊辰岚道:“金司令确實豪傑,比那些害怕冤魂向自己索命轉而找無辜百姓當替死鬼之流,要坦蕩的多。”
她已經知道莊孟樓永遠不會來了,因為這場鬼戲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謊言。
不,莊孟樓确實來了,但他的戲早就已經唱完,他所扮演的角色,只是讓好奇的百姓前來圍觀的誘餌而已。
而這些圍觀群衆的作用,就是平息這些亡魂的怨念。
莊辰岚推測,正華大概率許久之前就把莊孟樓要在今天唱鬼戲的消息放出去,并且夾雜着到時不會有閑雜人,可以免費欣賞戲曲大師表演的暗示。
而心裏有了念頭,勢必要來湊這個熱鬧的人,便成了替死鬼,至于替誰死,那必然是跟莊孟樓關系匪淺的人物——能讓他甘願獻上自己的名譽,補全這個計劃。
結合先前關山沒說完便被一巴掌打斷的話,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在場那個絕對的權力中心——金烏鳴。
只是沒想到這人看着狂妄無畏又唯物主義,卻比誰都相信這些。
莊辰岚暗暗猜測,這樣下流惡毒的方法該不會是聞人玉那個沒良心的術士給她出的吧。
關山瞪着莊辰岚,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你,你,我,我今晚是渡什麽劫啊!”
說到最後,他都有點絕望了,聲音甚至帶上了哭腔。
金烏鳴看到莊辰岚,突然歪了歪頭,然後朝她勾勾手指:“你,過來。”
莊辰岚剛想邁步,就被純一拉住衣角。
他滿眼擔憂,搖了搖頭。
莊辰岚拂下他的手,安慰道:“沒事。”
可沒想到,純一竟然也跟着她一起走了下去。
莊辰岚不可置信。
因為在純一的認知中,被金烏鳴盯上必定兇多吉少,但他還是願意陪自己一起。
她想不出純一這樣做的理由。
畢竟他們只是認識不到兩天的陌生人,即使純一确實心地善良,他也沒有理由為了陌生人做到這種程度。
難道他深藏不漏,大智若愚,并不像表面那樣市儈?
可即使他真的有自己的打算和計劃,莊辰岚仍然感覺心中一暖,作為“異鄉人”,甚至是“異界人”,她第一次感受到陌生的此地仍是人間。
金烏鳴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迎着莊辰岚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莊辰岚這下是切身感受到外界對她喜怒無常的評價有多麽準确了,明明剛才還在大笑,這會兒又面無表情地盯着人看了。
雖然沒有到仰視的地步,但莊辰岚還是感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也就在這時,她得以近距離看清這個風光無限的軍閥。
她面無表情時嘴角向下,眼睛也半睜着,卻非但沒有懶散的感覺,反而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莊辰岚莫名突然對她厭惡到極點,她的胃一陣痙攣,幾乎就要乾嘔了。
就在她背上出了一層冷汗時,金烏鳴開口了:“你叫什麽?”
如果說我是你緋聞相好莊孟樓的旁支後代呢?莊辰岚心道。
當然她還沒有不識時務到這樣說話。
“阿瞞。”
“阿an,哪個an?”
“隐瞞的瞞。”
“哦,真是好名字。”雖然這麽說,金烏鳴的表情卻毫無變化。
“你今晚是來乾嘛的?你不知道鬼戲不能看嗎?”
莊辰岚咽了幾口唾沫,強行壓下那股惡心,道:“我是畫家,來采風的,因為來坐鎮的道士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敢來的。”
“朋友?”金烏鳴斜睨了純一一眼,“是朋友啊,怪不得事事都要一起呢。不過你說你是畫家?畫什麽的?師承何人?何方人士?”
莊辰岚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個問題:“我沒老師,自學的,愛好而已,并不專業。”
金烏鳴突然靠近,鼻尖都要挨着莊辰岚的鼻子了,這是一個極為壓迫的姿勢:“那你告訴我,你剛才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嗯?”
莊辰岚不好後退,只能回避她的目光,假裝害怕道:“我只是覺得金司令坦坦蕩蕩,讓我敬佩,所以才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