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雪山3 家裏裝修給(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個比身旁士兵都高壯不少的人從板車的帳子裏探出頭來,一顆子彈擦着他的耳邊飛過,他“啊”了一聲,又趕緊縮了回去。
遲予知看見那個人的瞬間,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
山下,闖入者舉起了白旗。
可山上的人仍沒有要停手的意思——他們之前早就約定,山上資源有限,沒有必要增添人口,但凡闖入者,必定格殺勿論。
可就在這乘勝追擊之時,遲予知卻忽然喊道:“停火。”
士兵們都愣住了,紛紛轉過頭看他。
“停火!”他又說了一遍。
槍聲稀稀拉拉地停了下來。
原先坐在簾車裏的人從掩體後面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山上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他當即雙眼發亮,舉起雙手,喜笑顏開,連連朝山上揮手,嘴裏喊着什麽。
但是風太大,聽不太清,那人索性直接跑了上來。
他跑得很快,三步并作兩步,踩得雪地“嘎吱嘎吱”響。
他跑到遲予知面前,一把抱住,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大侄子!大侄子!你怎麽在這裏啊!”
老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遲予知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我還想問你呢,毓林叔叔,你怎麽在這兒?”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這個人——毓林本就身材魁梧,一副将軍武生的模樣,之前有興致時就愛扮關羽呂布唱幾句,現在在此之外又增添了幾分匪氣。
“說來話長啊,”毓林嘆了口氣。
他抹了把臉,環顧四周,看看那些端着槍的士兵,又看看山崖上架着的幾杆老槍,眯了眯眼睛,“這些都是你的兵?”
遲予知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毓林一拍大腿,啧啧稱贊:“我早就聽說這山上有夥兒厲害的,沒想到是你小子!不愧是傅祥叔的孫子,你小時候我就看出來——我侄子日後必成大器啊!哈哈哈!”
“......”遲予知道,“您小聲點笑,一會兒雪崩了。”
毓林連忙閉嘴,他攬住遲予知肩膀:“我們叔侄現在算是骨肉相見了,咱們好好聚一聚,好好說說話!”
他攬住遲予知肩膀的手改為捏了捏:“賢侄,你這也太瘦了!正好叔叔帶了不少好酒和熟肉,咱們去慶祝慶祝,怎麽樣?”
老王忽然從人群裏走出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老大,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不放人上山嗎?”
遲予知還沒說話,毓林的臉色就變了:“這兒有你這喽啰說話的份?”
他揮手朝山下點了點:“我可是帶着東西來投奔你們的,槍,炮,糧食,肉,酒,要啥咱沒有?”
遲予知道:“既然叔叔有這麽多東西,為何要來投奔我?”
“叔叔也不瞞你。”毓林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咱原本在另一個山頭自立門戶,雖然沒多富貴,但起碼逍遙快活,誰成想來了一群去東北的軍閥,把老子給剿了!他大爺的!”
“咱這也是迫不得已,才拖家帶口地來尋個去處——這群軍閥,就會毀咱的好日子,把咱們從紫禁城趕出去還不夠,連一塊小山頭都不給留!”
遲予知道:“廢帝在東北複辟,那裏現在亂成一團,他們現在打着讨伐的名號蝗蟲過境,實則是去搶地盤的。”
毓林點點頭:“這我倒是知道,只不過倒是賢侄你,你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啊?”
這個問題一出來,周圍的士兵都有些不自在了。
遲予知道:“皇帝退位後,我還是一直住在宣威府,不像叔叔你,盡早收斂行跡,離開燕城另作打算,等到複辟的消息一出,我就被有心之人抓去東北做人質了。”
毓林瞬間了然,他拍了拍遲予知的肩膀,長嘆一聲:“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遲予知轉過身,道:“回去再說吧。”
毓林頓時喜笑顏開:“對對對,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兒,咱們回家再說。”
老王站在原地,看着毓林的背影,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
毓林走着,嘴也不閑着:“賢侄啊,你知不知道你善秀叔?被軍閥逼得給人拉車去了。”
“拉車怎麽了,我還在茶館說書呢。”
“不不不,也不是不好,就是太累,你說咱們從小只讀聖賢書,十指不沾陽春水,哪乾過這事兒啊。”
遲予知頭也不回:“誰讓他抽大煙又賭博,把王府都給賣了。”
說到這兒,遲予知又嘆了口氣:“早賣了也好,反正早晚也得被趕出去。”
“說的是說的是。”毓林乾笑兩聲,突然道,“說來也怪,我上山的時候,手下的人莫名其妙打起來了,山下的人也說這山邪乎,你知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遲予知腳步不停,“這山上有個仇姑廟,她不喜歡人,有人想住山上,就施法讓人自相殘殺,我身上有塊玉佩,恰巧能鎮住,只要是我的人,就不會被詛咒,所以我才從一個俘虜,搖身一變成了老大。”
毓林聽愣了:“玉佩?”
“就是我從小一直帶着的那個,是個高人給的,應該能辟邪。”
毓林點點頭,若有所思。
兩人沉默着走了一段,毓林側過頭看了遲予知一眼,道:“大侄子,我見你怎麽愁眉不展啊?”
遲予知腳步微微一滞。
有這麽明顯嗎?
他嘆了口氣:“阿爺身體一直不好,近來一直卧床。”
“老太爺也在?”毓林震驚道,“那我得去請個安。”
遲予知擺擺手:“叔叔好意,我替阿爺心領了。只是阿爺年紀大了,喜歡清靜,就連跟我也不怎麽說話。”
毓林連連點頭:“那好,那好。”
他又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真誠的感慨:“老太爺年輕時馳騁疆場、力拔千斤,吉人天相,身體骨硬朗得很。或許就是得了風寒,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拍拍遲予知的肩膀:“你也不必太擔心。”
遲予知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遲予知住的石洞裏,看着簡陋的住處,毓林臉上掩飾不住地露出嫌棄的神色。
“這裏面就我自己住,叔叔随意就好。”遲予知道,“我們這裏不比叔叔那兒,吃穿用住都有限,就連我有時也不得不出去打獵砍柴。”
毓林笑道:“正好,咱雖然被軍閥打的落花流水,但還是帶來不少東西的。”
“東西再多,什麽都不乾,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我們總不能天天出去搶別人吧,何況這山邪門的名聲傳出去,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毓林哈哈笑了兩聲:“賢侄真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好像換了個人。”
“變得更好,還是變得更差了?”
“那當然是更好了!哈哈哈!”
毓林讓手下準備了熟肉和酒,全都用油紙墊着,放在一塊充當桌子的大石塊上,兩人則直接席地而坐。
“來!喝酒!”
毓林天生便是樂天派,今朝有酒今朝醉,舉着酒杯,不斷跟遲予知碰杯。
“真是他鄉遇故知啊!在這裏見到親人,咱真是要感動死了!”
他滿臉通紅,嗓門也越來越大,一看就是喝上頭了,拉着遲予知就又要一起唱曲:
“咱們現在這情況,是不是得唱首《夜奔》啊?”
他攬着遲予知,嘴裏的酒氣熏得遲予知連連往後縮。
“咱們現在也是被那群狗日的軍閥逼上梁山了!來!叔叔給你唱一曲五臺山——‘漫揾英雄淚,相離處士家。忽地頓開金繩,這裏扯斷玉鎖。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遲予知被他五音不全的唱腔和混亂的唱詞逗笑了:“你這唱的是什麽啊,全亂套了。”
石洞外,老三把槍放下,正準備回營地歇一會兒,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
是老王。
他把老三拽到遠處,四下看了看,确認沒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老三,你說遲予知為什麽要讓咱們去打?”
老三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你這腦子!”老王恨鐵不成鋼般唉了一聲,“我們明明已經告訴他了,對面裝備好,人也多,就算我們地勢高又先發制人,一旦他們殺紅了眼,咱們也絕對打不過,他為什麽還要讓我們去送死?”
老三道:“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那你讓他怎麽辦?”
“我們可以跑啊!這才是最佳判斷吧!”
他看着老三的眼睛,臉上居然露出恐懼的神色:“我覺得遲予知越來越怪了,他總給我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他——”
他瞪大眼睛:“他想帶我們一起去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