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堂口 哪有去別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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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堂口哪有去別人
皚皚白雪上,莽莽群山中,四個身影在此移動,像四粒掉進面粉裏的芝麻。
莊海月嘴裏呼出白氣:“虞樂的老巢就在這深山老林裏?我們得什麽時候才能到啊?再走下去我不是累死就是凍死了。”
彼岸的的大衣下擺在風中獵獵掀動,聲音卻毫無波瀾:“天問為何要派一個普通人過來?”
莊海月猛地把縮進領口裏的下巴擡起來:“普通人怎麽了?看不起普通人啊?我發現你這個人的思想就是很狹隘!”
遲予知道:“早就聽說不鹹山有神跡,沒想到是巴家的祖宅,白高興一場。”
“準确來說是巴家的堂口。”彼岸道。
莊辰岚道:“堂口”
遲予知道:“就是‘仙家’與人類建立契約的‘辦事處’,不過照巴家這個規模,應該不是普通的堂口。”
莊海月道:“岚岚問得是那個大叔,你出什麽風頭?”
遲予知道:“ko子,我發現你就是記吃不記打,晚上又想讓小鬼哄你睡覺了?”
莊海月的臉“唰”地白了:“別!王爺大人!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到了。”彼岸突然停下腳步。
莊辰岚望着眼前空無一物的懸崖:“在哪?”
“往下看。”
她又低頭,這才發現懸崖的正下方,在那片灰白色的霧氣底下,有一潭湖水。
湖面很大,平靜得像一塊完整的玻璃,湖水是近乎黑色的深藍,像一只半閉的、還沒有完全睜開的眼睛。
莊海月盯着那潭湖水看了幾秒,然後緩緩轉過頭,用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吧”的表情看着彼岸:
“你不會想說,那個什麽堂口,在水底下吧。”
“回答正确。”
莊辰岚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彼岸已經一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同時攬住了遲予知,然後,三人便像綁在一起的三塊石頭,直直地栽了下去。
莊海月一個人站在岸上,被眼前這一幕吓了一跳,她連忙跑到懸崖邊,看着那三個越來越小、正在墜入湖面的黑點,終于忍不住大喊起來:“喂——喂!這什麽情況!”
一個猜想驀地出現在腦中:“這大叔不會是想帶我們自殺吧!”
莊辰岚在接觸到水面的瞬間,只覺得湖泊與天地颠倒反轉,卻全然沒有掉落的感覺。
湖水沒有浸濕她的衣服、灌進她的口鼻,甚至沒有任何觸感,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然後便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上。
腳下的地面是黑色與紅色交雜的花紋,像血管,像樹根,像某種巨大的、古老的生命體在地面上緩慢生長、蔓延、糾纏,一直延伸到廣場盡頭那些暗紅色的建築底下。
天空暗紅,廣場兩側立着幾十根紅色的柱子,柱身盤繞着金色的大蟒,它們盤在柱子上,鱗片在暗紅色的光線下泛着金屬般的光澤,身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入眼所及皆是暗調,華麗又壓抑。
腳下,一張巨大的熊皮地毯從廣場入口一直鋪到主樓的門檻前,熊頭還完整地保留着,嘴巴張着,露出裏面白森森的獠牙。
莊辰岚正好踩在它的鼻子上,不由跳了一下。
“這是曾經想脫離巴柳控制的熊神。”彼岸道,“在這裏,她就是不鹹山的山神。”
莊辰岚的目光越過那張熊皮地毯,落在主樓的大廳裏,那裏站着許多紅色的人影,像一尊尊被燒紅的鐵像——他們披着深紅色的鬥篷,上面是花花綠綠的條帶,繡着看不清圖案的紋樣。
他們的臉上帶着各種猙獰詭異的動物面具——老虎、熊、鷹、蛇、鹿、狼,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長着角的、長着獠牙的、五官錯位的、面目全非的東西。
莊辰岚壓低聲音問:“這些人都是誰?”
“不僅是人,更多的是神。”彼岸道。
“神?”
莊辰岚下意識後退半步,然後又感到奇怪——為什麽這些“神”沒有像當時的高仇一樣,想要遠離自己或者躁動?
彼岸又道:“他們都是不鹹山中的動物修成的神。”
莊辰岚了然,它們不是誕生于人類的想象,而是誕生于自己修煉中的活物,所以并不會本能遠離她。
彼岸扔過來兩個紅色的鬥篷:“披上。”
莊辰岚接過,只覺得鬥篷的料子很沉,摸上去有一種粗糙的、像樹皮一樣的質感,可又很暖和,暖得不正常,像裏面還藏着另一個人的體溫。
她一邊穿一邊道:“在虞樂的地盤不能戀戰,拿到裂骨我們立刻就跑。”
“這個就不用你提醒了。”彼岸道,“忘了告訴你,在這裏可使不了縮地千裏。”
“用不着那個。”
直接用裂骨劈開空間裂縫就好。
“真沒想到水下居然還有這樣一個地方。”遲予知看着遠處,“不過看這裏的風格,不像是純粹的薩滿。”
彼岸道:“聽說自從巴柳當家主後就将薩滿與漢傩神融合,但是具體怎樣我也不清楚。”
莊辰岚道:“你打算一會兒怎麽做?”
彼岸沒有回答,他指了一個方向——廣場邊緣的陰影處,兩根紅色柱子之間的夾角。
“你們站在這兒,混在他們裏面。”
說完,他就走進樓內。
莊辰岚用靈力增強視力與聽力,勉強能看見樓內的情況。
中央的紅木躺椅上,一只老虎正在上面打哈欠,虞樂正從樓上走下來,她拿着一本漫畫書,直接躺在了這只老虎身上,把它當成抱枕。
莊辰岚吃了一驚——自己如此緊張,提心吊膽了這麽久想阻止她的計劃,結果她現在竟然在這裏悠哉悠哉的看漫畫?
虞樂餘光看見彼岸,擡手揮了揮,眼睛卻仍在漫畫上:“啊,彼岸,好久不見。”
彼岸指了指虞樂手腕上血紅色的镯子:“這就是你從那個小鬼身上搶的?”
“什麽叫搶,這是我的戰利品。”
她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鯊魚牙:“不過比不上斷腸好用,太認主的東西就是有這一點不好。”
莊辰岚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彼岸接下來會用什麽方法,她腦中閃過無數種畫面,與她一樣,遲予知也全身戒備,以應對各種情況。
彼岸指了指镯子:“能給我看看嗎?”
啊?!
莊辰岚和遲予知震驚了——這麽簡單粗暴嗎?大叔!
虞樂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又擡頭看了看彼岸,然後做了一個讓莊辰岚和遲予知大腦徹底短路的事情。
她乾脆地褪下手镯,扔給彼岸:“看呗,又不是什麽金貴玩意兒。”
莊辰岚和遲予知在柱子後面對視了一眼,眼睛裏寫滿了同一種情緒:這倆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彼岸接過裂骨,翻過來覆過去端詳了一會兒,镯子暗紅色的光澤映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