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與舊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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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與舊夢
地下室的鐵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林逸和宋淮幾乎同時彈了起來,宋淮手中的短刃已經出鞘,林逸則緊張地握着一根鋼管。
“是我。”
沈安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她站在門口,身上沾滿了黑色的煙灰和暗紅色的血跡,原本整潔的作戰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面滲血的皮膚。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右手緊緊攥着一個金屬手提箱。
“找到了。”
看到那個箱子,林逸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他顧不上沈安身上的污穢,沖上去想要幫忙,卻被沈安擡手制止。
“別碰我,髒。”沈安避開他的手,徑直走到祈願身邊。
祈願的狀态比剛才更糟糕了。藥物似乎只能暫時壓制她的意識,卻無法阻止身體的異變。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紫黑色的血管像蛛網一樣蔓延,脖頸處的皮膚甚至開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角質化,隐隐透出
“準備透析。”沈安打開箱子,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注射槍。裏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幽靜的淡藍色,在昏暗的燈光下仿佛有生命般流轉。
宋淮立刻上前,熟練地按住祈願的四肢。
“這玩意兒看着不像正經藥。”宋淮看着那藍色的液體,眉頭緊鎖,“你确定沒副作用?”
“檔案裏叫它‘黎明’。”沈安一邊調試劑量,一邊冷冷地說,“要麽帶她走出黑夜,要麽送她徹底安息。沒得選。”
針頭刺入祈願頸動脈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繃緊,喉嚨裏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那聲音尖銳、刺耳,震得地下室的灰塵簌簌落下。
“按住她!”沈安大吼一聲,死死推住注射器的推杆。
祈願的身體劇烈抽搐,那只異變的手臂猛地揮出,利爪在宋淮的防彈背心上劃出三道深深的白痕。如果不是宋淮反應快,這一下就能開膛破肚。
随着藍色液體緩緩推入,祈願眼中的灰白重影開始瘋狂閃爍。她張大嘴巴,似乎在無聲地尖叫,一股黑色的煙霧順着她的口鼻溢出,帶着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是毒素被中和後排出的廢氣。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當最後一滴藥液推進去後,祈願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摔回床上。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誰也不敢說話,死死盯着祈願。
一分鐘,兩分鐘……
祈願手臂上那些猙獰的骨刺開始軟化、萎縮,最終化作黑色的血水流淌下來。她脖頸上角質化的皮膚也開始脫落,露出了
原本狂亂的脈搏逐漸平緩,呼吸也變得深沉而均勻。
“活了……”林逸癱坐在地上,捂着嘴,淚水從指縫裏溢出。
沈安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着祈願抓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但她笑了。
這是逃出廠區以來,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
三天後。
一輛破舊的越野車行駛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
車窗外的景色從荒蕪的廢墟逐漸變成了郁郁蔥蔥的樹林。空氣中不再有腐臭味,而是夾雜着泥土和松脂的清香。
“還有多久到?”後座上,祈願靠在林逸的肩膀上,聲音雖然虛弱,但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清脆。
她穿着宋淮寬大的舊外套,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那晚的恐怖異變仿佛只是一場噩夢,除了手臂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疤痕外,她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翻過前面那個山口就是。”正在開車的宋淮看了一眼後視鏡,“救援隊給的坐标是‘第七區安全點’,據說那裏以前是一所重點高中,後來被改造成了幸存者基地。”
“學校啊……”祈願喃喃自語,“好久沒聽過上課鈴了。”
“你最好祈禱那裏還有課可上。”沈安坐在副駕駛,手裏拿着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正在核對路線,“如果那裏也像其他基地一樣充滿了派系鬥争和腐敗,我們還得繼續跑路。”
“沈安姐,你就不能盼點好嗎?”林逸忍不住插嘴,“我們都死裏逃生了,就不能享受一下平靜的生活?”
沈安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在這個世界上,平靜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車子轉過一個彎道,視野豁然開朗。
山谷的盡頭,一座巨大的建築群依山而建。高聳的圍牆将內部與外界隔絕開來,圍牆上拉着通電的鐵絲網,四個角上都有哨塔。
大門上方,挂着一塊雖然斑駁但依然可辨的牌匾:
【濱海市第三高級中學】
只是“第三高級中學”幾個字被人用紅漆塗改過,
“到了。”宋淮放慢車速,向着大門駛去。
大門口荷槍實彈的衛兵立刻舉起了槍,示意停車。
“身份。”衛兵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悶聲悶氣。
沈安降下車窗,遞過去一張救援隊給的通行卡:“我們是從北邊廠區回來的幸存者,這是通行證。”
衛兵接過卡片在儀器上刷了一下,綠燈亮起。他仔細打量了車內四人一番,目光在沈安和宋淮身上的武器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進去吧。把車停在操場,人先去登記處體檢。記住,在這個基地,規矩比命大。”
越野車緩緩駛入校門。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幾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操場,此刻停滿了各種改裝的裝甲車和卡車。原本的教學樓窗戶都被封死,只留下射擊孔。籃球架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排巨大的太陽能充電板。
但即便如此,這裏依然保留着學校的影子。
廣播裏放着舒緩的音樂,路邊甚至還有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看到越野車進來,他們好奇地停下來張望。
“把車停那邊。”宋淮指了指操場角落。
剛停好車,一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鏡的中年男人就走了過來。他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寫着【醫療部-張醫生】。
“新來的?”張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祈願身上,“那個女孩臉色不太好,先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