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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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手臂上的藍光也同時熄滅。她癱軟下來,沈安一把接住她。
三秒鐘的安靜。
然後擴音器裏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所有單位,包圍食堂!目标已倒下!活捉!
裝甲車的引擎轟鳴着轉過彎來,車頂的探照燈同時打亮,将食堂門前那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守衛們端着槍從四面八方合攏,黑色槍口密密麻麻地對準了趴在臺階上的謝晚。
沈安把祈願放在地上,站起身,面對着那十幾支槍。
讓開。一個守衛隊長吼道,周主任的命令!
沈安沒有動。她站在謝晚和守衛之間,匕首橫在身前,刀尖微微向下,是一個以守為攻的預備姿勢。
他剛才說的你們沒聽見嗎?沈安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了,三號培養室裏的核心源。那才是周遠山真正想保的東西。你們抓他回去有什麽用?他能給你們答案嗎?
守衛隊長猶豫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金色的殘影從側面切入戰局。宋淮的速度已經到了肉眼幾乎跟不上的地步,他在三輛裝甲車的縫隙裏穿梭而過,一腳踢飛了隊長手裏的對講機,另一只手已經把癱倒在臺階上的謝晚拖到了身後。
林逸氣喘籲籲地從操場邊緣跑過來,手裏攥着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消防斧,雖然手在抖,但擋在了祈願前面。
我不跑。他沖着沈安喊,聲音在發抖,我跟着你。
沈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四個年輕人,一個昏迷不醒的實驗體,十幾支槍,三輛裝甲車,一個在行政樓窗口俯瞰全局的周遠山。
局面僵住了。
探照燈的光打在他們身上,把地面上拉出四個長長的影子。風吹過操場,揚起碎磚縫隙裏的灰。
擴音器又響了。這次是周遠山本人的聲音。
放下武器。我不傷害你們。但那個實驗體,你們帶不走。
沈安仰頭看向行政樓三樓窗口那個模糊的人影。
周主任,她揚聲喊回去,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沒得選——我現在原封不動還給你。你現在的确沒得選了。因為你三號培養室裏的東西,剛才傳出去的信息不止到了她一個人的腦子裏。
她拍了拍祈願的肩膀。
我猜,這會兒已經有人趕到北邊的廠區舊址,去核實那個核心源到底還在不在你手裏了。
周遠山的身影在窗口猛地晃了一下。
擴音器裏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開口,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讓她來見我。
誰?
謝晚傳信息的那個女孩。周遠山說,我和她談。單獨談。你們其他人,可以帶謝晚走。
沈安看了一眼懷裏的祈願,又看了一眼身後趴在地上的謝晚。
祈願擡起頭,臉上淚痕沒乾,但目光已經重新清明起來。她沖着沈安輕輕點了一下頭。
讓我去。她說,他有話要說。我想聽。
沈安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後松開手。
十分鐘。她對樓上喊道,超過十分鐘,我先拆了你的行政樓,再拆三號培養室。
她低頭在祈願耳邊快速說了一句:記住,你身上的東西比他想要的更值錢。別給他。
祈願用力握了一下沈安的手,然後站起身,獨自走進了那十幾支槍口讓開的通道,一步一步走向行政樓。
沈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內,手裏的匕首一直沒有收回去。
宋淮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剛才那句話說真的?真的有人去核實廠區舊址了?
假的。沈安說,但我賭他不敢賭。
操場上的風忽然停了。
空氣中彌漫的藍色煙塵緩緩沉降,像一場無聲的雪。謝晚趴在臺階上,胸腔裏傳來極其微弱的、持續不斷的心跳聲。
他還活着。
而祈願走進行政樓的那扇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