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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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周來抽一次血。我會保證謝晚活下來,給他換新的抗生素和輸液。你和你的朋友在基地裏享有最高級權限,物資全開,住房自選。但你不能把今天看到的地圖告訴任何人。包括沈安。
祈願歪了歪頭:為什麽不能告訴她?
因為知道核心源的人越多,想搶它的人就越多。到時候來的就不是夜魔了,是開着坦克來的正規軍。
祈願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每兩周來一次。一周太密,我撐不住。
十天。
十二天。不接受還價。
周遠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
祈願沒有握他的手。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門。
你說的事情我會考慮。但今天不算。她站在門口,回頭看着周遠山,今天你先把我朋友從食堂門口放了。明天再談。
周遠山的手懸在半空,然後緩緩落下去。
你很會談判。
在廠區的那半年裏學會的。祈願說完就走出了門,背對着他,腳步不快不慢,像完全不擔心背後會有一把槍頂上來。
樓下的操場裏,沈安看到祈願從行政樓門口走出來的一瞬間,攥在手裏的匕首才終于松了幾分。
祈願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做作的笑。
他慫了。
慫了?
他手裏沒有黎明了。謝晚是他最後一個實驗體。我們現在有籌碼了。
沈安盯着她的臉看了幾秒。祈願的表情很穩,但她耳根後面有一小塊皮膚微微發紅——那是她說謊時才會出現的、只有沈安知道的痕跡。
她沒戳破。只是把匕首收回口袋,拍了拍祈願的肩。
先帶謝晚走。
後勤處的車被征用了一輛,宋淮把謝晚平穩地放在後座上,用安全帶把他固定在座椅中間。謝晚的呼吸很淺,但還算規律。藍色紋路已經完全消退,皮膚恢複了正常人該有的顏色,只是蒼白得近乎透明。
林逸坐在副駕駛上,緊緊抱着那把沒派上用場的消防斧,手還在微微發抖。
車子發動的時候,沈安從後視鏡裏看到行政樓三樓的窗口,周遠山站在玻璃後面,像一個被固定在框裏的标本。
車開出基地大門的時候,哨塔上的衛兵沒有攔他們。
沈安看了一眼手裏那張新領的通行證——最高級權限,蓋着第七區的紅章,生效日期是今天。
他給了你什麽?宋淮問。
祈願靠在車窗上,車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淺淡疤痕映得半透明。
一個談判期。她說,十二天之後再說。
她沒有提地圖的事。
沈安從後視鏡裏看着祈願的側臉,什麽也沒問。
車子駛上盤山路,拐過一個彎之後,第七區的圍牆從視野裏消失了。
前方的路,一片開闊。
遠處的山脊線上,有另一道黑色的煙正在升起。
不知是誰點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