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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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
早上六點,沈安站在基地大門口清點物資。
三個人跟着她——宋淮,還有兩個巡邏隊的年輕人,一個叫王北,一個叫劉柱。王北瘦高個,話不多,背着一杆修過的獵槍,槍管上纏着迷彩布條。劉柱矮壯,圓臉,背包裏裝滿了工具和淨水濾芯,走路的時候工具叮當響。
宋淮站在貨車旁邊檢查輪胎氣壓,指節在胎壁上叩了兩下,确認沒漏氣。車是後勤處調配的舊皮卡,後鬥裝着帳篷、折疊鏟和幾桶備用水。
走了。沈安拉開車門。
皮卡駛出大門的時候,晨霧還沒散盡。圍牆外的路面上覆着一層薄薄的露水,輪胎碾過去留下兩道濕痕。後視鏡裏,第七區的輪廓在霧中逐漸模糊,哨塔上的探照燈已經熄了,只有大門頂上那盞昏黃的路燈還亮着。
他們開了一個半小時,路況比預想中差。盤山路有幾段塌過又被簡單填平,颠得後鬥裏的工具互相碰撞。宋淮握着方向盤,在經過那段荒村岔路口的時候微微減了減速,看了一眼路邊。村子裏那些半塌的房子還在,上次那間平房的門板歪着,小賣部的鐵皮招牌還在風裏晃。
沒東西動過。他說。
沈安也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走。
皮卡繼續向東,在接近河道的位置拐進一條窄土路,兩側的草比人還高,刮得車身嗤嗤響。盡頭是一處廢棄的抽水泵站,紅磚砌的,屋頂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挂着一塊鏽透的鐵皮牌,上面寫着濱海市東郊供水二站。
周遠山給的施工坐标就在這裏。
沈安下車之後繞着泵站走了一圈。泵站背靠一道矮坡,坡上長滿了野草和灌木,坡下就是那條河,河水在上午的陽光下泛着渾濁的灰白色,跟宋淮瓶子裏裝的一個顏色。泵站內部還算寬敞,地面是水泥的,雖然裂了幾條大縫,但基礎的承重結構沒壞。淨水設備計劃安裝在泵站的西側房間裏,那裏原本是配電室,牆角還留着半截燒焦的電纜。
王北,劉柱,你們把設備搬下來。沈安站在泵站門口比劃,宋淮跟我去河邊看水線。
兩個人沿着坡走下去,野草刮着褲腿,露水打濕了鞋面。宋淮蹲在河岸上,用手掌舀了一捧水聞了一下,皺眉。
腥味比昨天重了。
沈安也蹲下來,從口袋裏掏出那只裝着井水樣本的塑料瓶,和河水對比了一下。顏色和沉澱物幾乎一致,只是河水的熒粉濃度更稀薄一些。
滲液順着水流到這裏,被稀釋了。但因為流速慢,底泥裏的殘留物會持續釋放。她直起身,望向河道的上游方向,淨水設備的進水口設在泵站原來的引水渠裏,如果底泥不清淤,過濾效果會打折扣。
清淤要多久?
正常來說兩三天。但河道裏會不會有東西……
話沒說完,河對岸的草叢裏忽然簌簌響了一聲。
沈安和宋淮同時靜止了動作。
草叢又響了一下,然後從裏面探出一個東西——不是變異體,是一只灰色的野兔,耳朵豎着,鼻尖抽搐,安靜地看了他們兩秒,然後轉身蹦回了草叢深處。它跳走的時候,沈安注意到它的後腿根部有一小塊毛皮泛着極淡的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