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煞地(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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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魄素來聽不得挑釁,我眼見着他額頭青筋暴起,就要動手了,他一動手,我拿不準若淮現在身上有幾分仙力,但看他這身視如無物的氣度,阿魄得吃虧,他一吃虧就要抱着我掉小珍珠,我就要哄,哄好他忒難。遂我連忙站了起來,隔開了他們二人,負手對十二霜華道:“天色晚了,本尊要歇了,退吧。”
十二霜華畢竟跟了我這麽久,很看得懂眼色,接二連三瞅了眼若淮,便很聽話的行禮告退了。
屋裏便只留了眼神交鋒的阿魄和若淮,還有挪到窗邊倒了杯茶的我。我邊抿了口茶,邊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梵夜入了青冥,是要帶東西回去的,但現下我拆穿了若淮的僞裝,他氣成這樣難道不會直接拂袖離開,那他帶不回東西,失了三息之變明面的楔子,我要從哪裏去解那之前重重謎團?
我嘴裏的茶水燙的我一哆嗦,光顧着懷念往昔細賞舊顏了,若淮在戮武臺被我那番折騰,自然知道我認出他了,現下他去了梵夜的僞裝,一切和之前不一樣了是個很大的變數,若他拂袖離開,那我這之前的記憶豈非一點用都沒有了?我便失去了先知這一優勢啊!
我将茶杯磕在桌上,負手望着窗外,決定補救,道:“阿魄,你也下去。”
阿魄将目光從若淮臉上挪開,挪到我身上,眼裏赤裸裸寫着我就知道結局是這樣的字樣,重重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我聽着腳步聲洩憤似的往外走,停了良久,重新拿了涼了的茶盞喝了口,道:“站在門口作甚,關上門去睡覺。”
門口又是重重一聲冷哼,繼而門便被人不情不願關上了。
我做了些心理準備挂了些禮貌的微笑,才端着茶轉過身去看若淮,他站在榻前,卻在看門的方向,表情淡淡的,眸光也淡淡的。
我将茶端到他面前,順着他的視線看向門口,在看阿魄?他一個星辰孕育出來絕無僅有獨屬天地之間的神君,連天君都對他禮讓三分,在天上備受尊崇,在這裏,讓阿魄給嗆了,确實有些不好過,我寬慰道:“小孩子讓我給寵壞了,你別在意。”
若淮斂眉,看向我手裏的茶,沒接:“沒誰家的孩子長到八百多歲,還說小的。”
我打哈哈:“嗨,魔族嘛,随意,大家都随意。”
我拿着那杯茶,見他遲遲不接,便自己拿起來抿了口,聽到他聲音輕了些道:“我沒怪他,只是有些羨慕他。”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從何說起,畢竟阿魄整日要操心很多事,我的公務我的生活起居之前還要操心我的感情生活,連同魔族的振興大業他師父見我擔不起也是壓在他這頭小白虎身上的。他身上的擔子重的很,只看見阿魄敢和他若淮神君嗆聲的表面風光,不曉得阿魄有多不容易。
我如此一想,對阿魄的不容易深以為然,決定明日将他的俸祿漲一漲,給他的午餐再加一份妖獸腿肉。
我想罷回過神,若淮已在我眼前更衣解帶了。我驚了。
遙想當年,我确實做夢都想把他這身衣袍脫了,但是他當時捂的十分嚴實,愣是讓我連根衣帶子都沒摸到,後面我們說通了些事在封月山上他房間裏,情之所至我脫他衣服他頭個反應也要先把燈熄了,想到這個事,我深覺若淮對神族那片天空愛的熱烈,竟然能為神族做到那種地步,下了血本了。事後我在他懷裏撫着他眉眼,他面上還有些不敢看我的潮緋,現下竟然就在我這寬闊的大殿裏頭,煞風穿堂之中,把自己衣服脫了?!
他他他,他這是要作甚?!
眼見着他一層一層有條不紊将自己的瓊佩解了端端正正放在了一側,有條不紊的解了腰帶,有條不紊的把外袍脫了疊好放在了一側,有條不紊的褪了中衣,有條不紊的把裏衣領子掀開,我被他那玉似的膚色映的終于回神了,連忙一把把他衣服壓了回去,啞然:“天怪涼的,穿着吧。”
他定定看着我,道了聲好,繼而伸手,取了頭上的玉冠,他那頭如墨的長發傾瀉而下,落了他滿肩,煞風穿過,吹的他如臨風的玉樹,滿枝寒梅浮動。
他聲音很輕:“清影,關一下窗。”
我有些怔愣的收回目光,道了聲好,走去窗邊将窗柩拉了下來,閉了閉眼,心道禾清影,你到底是有多愚蠢膚淺,竟又被他的美色迷了眼,你已在他身上栽了一道,難道還要在他身上栽第二道?
我平了平有些煩悶的心情,吸了口氣将窗戶關嚴實了,在想着要找個什麽借口才能把人打發出去又不會讓他看出端倪繼而拂袖而去。
我權衡了片刻,尋到個頭痛要早歇的由頭,看了看牆上的時輪,這也不能算早歇了,我這再不歇就要清晨了。
我端正了思緒,清了清喉嚨,做出一副痛苦的神色扶額轉身:“若淮——”
我餘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因為他已經坐在我的床榻裏了。一手蜷縮着放在枕邊,一手撩着藍玉簾,腿上搭着華錦被,那雙桃花眼漆黑如墨,只露出一星半點的光亮,靜靜瞧着我:“清影,該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