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滄荒川(八)(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渺滄荒川(八)
蘇木荇很久沒說話,将藥瓶塞我手裏後,他搖着扇子道:“我覺得你這個魔當的,委實是很善良天真。你們魔族都這麽天真嗎?”
我自然知道我很善良天真,但我不知道我這樣善良天真,跟若淮讨厭我有什麽關系,難道他很讨厭我善良天真?于是我誠實回答:“倒也不是個個都像我這麽天真。”
蘇木荇似覺得我沒有領悟他那高深莫測語言的慧根,于是他明說了,邊走邊道:“妖魔鬼族,其實算是同源的,精靈一族嘛,不怎麽問世事,只居在南荒這塊,他們神族嘛,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自己住在九天之上自然就以老大自居啰,看不起我們,豈不是很正常?”
他忿忿不平看我,目光有些幽怨:“也就是你,過得天真無邪,他看你的眼神一直都很不對啊!”
我震驚了。我竟不知道若淮一直是讨厭我的,他毫沒掩飾而我毫沒看見,我還湊上去幫忙礙他的眼。我五味雜陳,深覺今天被他劃了一劍是應得的。我在魔族沒人讨厭過我,都争着和我玩兒,在妖族人緣不說很好也是不錯的,這倒是頭一次有人對我表現出莫名其妙的惡意。
那也是我頭一次知道,原來五族之間還會有鄙視鏈。魔族是鄙視鏈的底端。神族他們是神,神這個字,我想到禾老頭對我說的魔神,說身死魂滅的魔都要去見魔神,連魔都有一個神,那豈非表明,神本來就是高我們一等的。我不太想接受這個說法。我決定相信昆侖山君的。五族平等,只是各有差異。
蘇木荇給我說了一個故事,說他小時也像我這麽天真,當然我覺得他現在也不大,不知道他的小是有多小。反正他在天真爛漫的小時,因為好奇去過九重天一次,九重天上光芒太晃眼,他其實不大喜歡,但因為在這途中結識了一個神使,這個神使和他玩也和他笑,經常送他些奇珍異草,他覺得很開心很高興,拿他當朋友,自然也去的頻繁了些。小孩子一貫喜歡新奇的東西,沒見過神,自然就稀罕了些。
後來他深覺投桃報李,也要送這位神使朋友一些東西。于是精挑細選,但他那時畢竟年齡小,沒什麽東西能挑,又覺得應當自己親手做來更加有意義,遂用鬼族上空的銀絲霧氣織了半個月做成一個可以伸縮自如的乾坤袋,平日不用還能壓縮了當戒指,興沖沖拿到九天之上送給了這位神使。這位神使笑眯眯的收下了。
蘇木荇和他玩兒過之後回家,在路上發現乾坤袋配的一根裝飾羽落在他袖裏了,他便又返回去想着送禮要配套才好。
看見他那個神使朋友身邊圍着一圈人正在嘻嘻哈哈的笑,他那位神使朋友笑的尤其開心,笑罷,一人抹着眼淚水兒道:“這銀霞天光,天宮到處都是,看都懶得看,虧他還當個寶織來送你。”
他那位神使朋友道:“也不怪他,貧瘠荒蠻之地,沒什麽好東西,我随便扯兩根天草給他,他也當個寶,每次來和我說不知道給它澆什麽水,要死了呢。”
又有人道:“是鬼族那鬼君的三兒子?這麽沒有見識?”
他那神使朋友道:“九幽之地,除了天宮和南荒那邊,哪有什麽好地方,也就他們這些魔啊鬼的住的慣。”
我聽罷,想起青冥那片昏沉的天和難吃的水果,沉默了會兒。跟着他往饕餮樓走,看着他搖着扇子,誠懇道:“經過這等事,你見了若淮,竟然還對他以禮相待了頗久,我敬佩你。”
蘇木荇舉起扇子斜斜遮着樹蔭落下的陽光,嗤笑了聲:“那時畢竟年齡太小,确實懷恨在心遷怒神族,但後面長大了我便也懂了,每一族都有些爛人爛事,只是他們神族格外的多格外讓人看不慣。我私以為若淮是那個例外呢才對他以禮相待,我長大了是個很擰得清看得透的鬼絕不做遷怒之事。”
我其實不太相信若淮那身氣質,竟然是個鄙夷其他族的人,但他那行為,那赤裸裸的目光,以及給我這如花似玉臉上落下的傷,都讓我很不爽了。
我在渺滄荒川待了半年,早已熟悉這裏了,而這裏又沒有風月可滾,看着隔壁寝室已經三三兩兩和漂亮姑娘成雙入對,而我們寝室除了我個個都會收獲很多漂亮姑娘的禮物以及信件,而我因為不舉的傳聞人盡皆知,沒一個姑娘和我說話,男的也沒和我說話的興趣,我壓抑我郁悶我很煩躁。
所以我決定順從本心要當一個魔了。要讓那些鄙夷魔族的人看看,魔族它名聲在外那不是蓋的,那就是不好惹的。我們待在青冥并不是我們沒有能力待更好的地方只能待在青冥,只是我們良善聽從山君的規劃願意待在青冥。
我對蘇木荇道:“我要給若淮點顏色看看。”
蘇木荇雙眼露出期盼已久的精光。我凝重道:“也要給渺滄荒川一點顏色看看。從今天開始,我魔族才是眼睛放在頭頂上看人的那族。”
蘇木荇故事裏的那句,九幽之中,除了南荒和天宮,沒什麽好地方刺激到我了。我在青冥勤勤懇懇種地翻土,種出了最難吃的果子,而他們甚至不用乾什麽,山上就自己長果子,他們還說這不是好地方,那青冥在他們眼裏算什麽?
于是我開始了和蘇木荇在渺滄荒川狼狽為奸打家劫舍雞飛狗跳的日常。
劃傷我臉之後,若淮晚上沒有歸寝。這倒是他頭一次犯了戒律,犯了戒律就要受罰,所以他被罰去關了禁閉,又半月沒回來住,我那要給他點顏色瞧瞧的話一直沒有機會實施。
給他點顏色瞧瞧的話沒實施,給渺滄荒川的已經開始實施了。我把墊在蘇木荇床腳記錄渺滄荒川書院院規的冊子抽了出來,翻開,開始比着一條一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