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沼澤(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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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沼澤(四)
我額角青筋突突跳了一陣,認命爬到我的櫃子邊數出了十個魔幣,想了想更覺煩悶,于是又放了回去。什麽玩意兒,亂七八糟的寫,我還要付費觀看!
于是我出門到了他所謂的地方,在門口蹲了一會兒攔住了一個笑的嗤嗤嗤的少女,伸手把她方買到的東西一把搶了,邊走邊翻着看。
只聽刺拉一聲,我的死對頭清冷神君散開了仙霧,在教室掀了一層仙紗,遮住了所有生物的眼睛,并在教室的角落攏出了個單獨的空間,将我抱進去了,然後站在白紗之後,對我溫潤爾雅的三哥說讓靈醫仙進去看看。而我的死對頭他站在那層白紗之外,提劍而立,是個誓死不允人過去的态度。
我的青梅竹馬想進去看看,被他一劍掀翻了,掀翻之後,我的死對頭聽見白紗內一陣驚呼,他很擔心我的身體,但他愛我更尊重我,走在紗前頓了頓,給自己眼睛化上了白绫才進去了。這裏又省略半頁對若淮帶着白绫美貌的描寫,他怎麽那麽愛寫若淮的美貌,我郁悶了一下。
總之我的死對頭進去之後渺滄一粟描述我得了絕症,嘔血不止,對着我的死對頭一陣謾罵,指責他要把我氣死了。我的死對頭把靈醫仙趕了出去,設了界于是和我在那方空間裏醬醬晾晾這裏省略兩頁紙的詳細描述,雙修了,渡了他的仙源給我治好了絕症。
于是我赤條條的醒了,受此大辱提上褲子對他破口大罵。
自然以上是我簡單的描述,這篇把渺滄一粟捧上精靈族寫手神壇,關于神魔鬼怪精靈五族的感情牽扯,他用他一貫凄婉悲涼的文字,把這場鬧劇寫成了幾方人愛而不得,痛苦掙紮的凄涼底色。而處于漩渦中心的我,這個變态的魔,他也是有凄慘的身世和殘缺的身體的,其中人性與欲望交織,每個人都有其自身的無奈但又想伸手觸碰的糾結。其中尤其以若淮最為高潔悲情。
我搶的那位少女她必定是個會員,她用的這紙很不同尋常,好似是個法器,上面時不時飄出:‘神君好癡情我好愛’,‘希望魔君和神君在一起’,‘是男豔鬼不好看嗎’以及‘請尊重主流派好嗎這是魔君和妖族公主的故事’……
看罷,我呆若木雞萬念俱灰,在榻上睜着眼整整枯坐了一夜,來反思我到底造了什麽十輩子都還不清的大孽,要承受這些。
第二日聽聞有個姑娘重金在找一個喪心病狂搶她複紙靈的瘋子,這個瘋子蓬頭垢面青面獠牙長相醜陋,穿着一身藍衣袍。
我看了看我這一身冰藍的衣袍,找到人把那紙張還了。那位少女看着這件一模一樣的衣服,完全沒發現我就是那個喪心病狂青面獠牙長相醜陋的瘋子,想必她是渺滄一粟的鐵杆讀者,她見着東西喜極而泣,除了給我重金還要擺宴重謝我。我心不在焉手裏拿着若淮那套衣袍要還,摸了摸有點饑餓的肚子,還是拒絕了。
走在去空霄別苑的路上,那少女喋喋不休的在問我喜歡魔君和誰在一起。我只覺她話太多,以至于我靜不下心來想事,但她畢竟重金謝了我,所以我忍耐住了,聽到她一直在說神君神君神君,我忍無可忍打斷了她:“我覺得這個魔君,他可以都要。他是魔,青冥很大很寬敞,他自然可以都收回去。這樣不論是喜歡哪一派的都會很高興。”
這個少女她明顯沒聽過這樣驚世駭俗的言論,她瞪大了眼,發覺和我不是同路人,于是她撂下一句:“神君才是正統!神和魔注定是要在一起的!”而後呸了我一句浪蕩子,便把她謝我的重金掏回去拂袖離開了。
我抹了把臉上的口水,覺得她的言論才驚世駭俗,先不說這個神和這個魔現如今都是男的怎麽叫正統,其次神和魔怎麽會是注定在一起。神魔注定只能是對手。便将搭在臂彎的衣袍重新疊了疊,滿面愁容的往別苑去了。
我滿面愁容是有原因的,那日的事情我聽到過許多版本,譬如蘇木荇的,他說若淮要把我搶走侮辱我,他和若淮大戰三百回合不敵,被他搶走了,衣服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穿着的。蘇木荇颠倒黑白的本領很強,我不敵他,只得不信他。
譬如言卿的,她凄凄慘慘戚戚的表示一年多了那麽多藥吃進去我一點起色都沒有,多半是沒有對症下藥,所以想趁那個機會讓靈醫仙好好看看,和聖覺一拍即合為她的性|福狠狠努力一把,然而若淮這個神仙他不想我好過,所以他百般阻止。
譬如聖覺的,聖覺在場的時間不多,回來時确實看見若淮把我抱着的,也确實拉了仙障全了我的清白,竟和渺滄一粟的說法有七八分相同,除了他什麽醬醬晾晾和我雙修的那段。他說最後若淮不站在外面站在裏面主要是因為他覺得外面太吵了。我覺得這個理由才真的是若淮在裏面待着的理由。
這樣聽罷,渺滄一粟這個熱愛八卦熱衷潤色八卦的寫手,除了他寫的那些莫須有的這情那情和凄婉的臺詞,他竟是裏頭最誠實最客觀的。
不論是誰的版本,若淮都是那個在緊要關頭護住我的人。所以我滿面愁容。我那樣欺負他,他竟做出這樣仇将恩報的大義舉動,我忒不理解,我也忒害怕,總覺得他在醞釀什麽要害我。如果他要害我我倒還心安一點,怕的是他不害我,他果真是個光風霁月不計前嫌忒高潔忒聖明的神。我遭受到了良心的譴責。
我在空霄別苑外面踱步踱了十多圈,将嘴裏還衣服的同時不經意表達感謝如果還有機會能打探一下他為什麽這麽做最好的話術練了一遍,推門進去了。
院裏很大一棵海棠樹,競相開放盛的極其熱烈。花瓣如紅雪飛落,樹下放着一方石桌和一盞清茶。兩只一人高的翠鳥蹲在那裏聽見聲音啾的一聲展翅飛遠了。
我擡頭看着那棵樹冠撐滿整個院落天幕的海棠樹,還沒回過神,身側一道清潤的聲音道:“進來。別把門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