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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沼澤(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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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哪裏不好,我是個鬼,又不重。走路很累啊,這裏又不像幽安淵能飄。”說罷,看着我的表情,言之鑿鑿,“我沒試探你,我這是直接問的。”

我不說話。

他拿了扇子挑了我下颚,上下看了看:“你若是個姑娘,倒是個——”

我将他扇子打開,揉了揉下颚,怒道:“不許再說我是個姑娘!”

他折扇敲了敲手心,忍俊不禁:“好好,小四,你不是個姑娘,你若是個姑娘,你這模樣的,我到時一定把你娶回幽安淵,讓你當我的王妃。”

我當時聽罷心頭一驚。略有一絲心虛,因為我和蘇木荇已經有了三四年一起闖禍受罰的革命友誼,我其實對他沒有歹心了,頂多只會欣賞欣賞他的美貌,偶爾跟着他混點好吃好喝的,他那麽說,我心頭忐忑了好些天,生怕他是認真的。

但當他跟他兩個哥哥争鬼王位因為鬼族動蕩受困于湯漿槐池,我聽到消息去救他時,兩個一身狼狽蹲在湖邊,我自是個姑娘身,他開玩笑說如此大恩,只有以身相許了。繼而我兩面面相觑,想到了一些畫面,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詭異的惡寒和不忍直視。

在魔老師課堂發生的事情之後,聖覺,我親愛的覺哥,他想必是得到了什麽消息,他看我的目光格外之沉重格外之憐愛,以至有一段時間他經常攜了我手去渺滄荒川藏書通天閣地下三層徘徊。

渺滄荒川因為肩負着對五族花骨朵的通識教育,所以書格外的多,這座通天閣上十八層下十八層,傲然聳立,占地面積亦廣,我不是很喜歡來這裏,因為蘇木荇這只鬼他經常到處亂飄,等我看完了書出來他必定不知道飄去哪裏睡着了,而他這只鬼的睡眠質量極其優異,尋常是叫不醒的,要在浩瀚書海找到睡着的他,是個很費時間和精力的事。

九幽之大,是個很包容寬從的世界。通天藏書閣地下三層甲丁區是個很奇妙的地方,它主要放着一些關于同性道侶的文獻。一些關于兄弟之間怎麽深入溝通感情,怎麽溝通感情會比較快樂,或者在這溝通感情之時會用到一些什麽東西會更加快樂的知識。

靈醫仙終于不能再糊弄他們少聖主了,狠狠心把自己從這兩年多關于魔的研究裏解放出來了。他們那日把我那個裝飾品檢查了,又因沒見過魔的太過驚奇發出聲音被我的死對頭若淮聽見了。

我的死對頭若淮是一個不染纖塵心地霁月的神,他見不得這種當着他面侮辱旁人的行為,将他們趕出去了。所以靈醫仙并沒有格外的仔細檢驗,以至委婉得出的這個有和沒有相差不大的結論,是基于我是一個男魔的生理構造而言的,而不是真的發現那是個裝飾品說的。這樣看他們的目光也算得上毒辣,畢竟有和沒有相差不大這話聽起來和那是一個裝飾品意思差不多。

精靈族是個自由奔放的種族,對某些方面的研究算得上前沿,連他們的靈醫仙都說沒救了,聖覺很是沉重了一段時間。又在看見我和蘇木荇勾肩搭背狼狽為奸欺負若淮桀桀怪笑之時,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不錯,就算受了若淮那樣的大恩,我還是去欺負若淮了。主要我是個不願欠人情的魔,沒有報恩的機會創造機會也是要報的,我将以前一個月欺負若淮一兩次的頻率提高到了一個月十五次,當了個正經事辦。給自己制定了計劃,想讓他冷冰冰說出那句:我對你的所求,就是從今以後再不要來煩我,或是再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之類的話,然後我便會十分上道的麻溜的滾走,在他漫漫仙途再不去煩他礙他眼,讓他這只傲然枝頭的寒梅獨自清美。

但我明顯低估了若淮這虛懷若谷的心境和之前我對他長達一年多的訓練,他比之前更淡定了。以往我尚能惹他冷冷掃我一眼,或是氣息沉重冷冷抽出玉衡給我一劍,現在就算我桀桀怪笑撐在他肩頭讓他喂我吃飯,他也面不改色,雪白的臉上一絲波瀾不起。

我尚記得那日是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坐在執禮尊者拿錢來修好的飯廳裏,一邊拿着筷子夾着若淮飯盤裏的菜旁若無人大嚼特嚼,一邊郁郁在想我還能出個什麽新招式才能見着若淮臉上有其他表情。蘇木荇坐在我對面捧着一本冊子在看,他最近沉迷于一種制夢的術法,學習欲空前絕後甚至到了廢寝忘食的地步,他津津有味翻了一頁,而後嘭的拍了一下桌子:“豈有此理!”

我撐着頭去看他,聖覺也擱下筷子去看他,唯他馬首是瞻的幾個同窗也去看他。

蘇木荇将那本書冊攤開到聖覺面前,那裏有些細細的齒痕,像是被人撕走了一頁:“這些神神魔魔妖妖精靈的有沒有天理了,看到個寫雙修的都要撕了帶回被窩了?!”

他把鬼擇出去顯得很大義凜然,罵罵咧咧,十分氣憤:“別人要不要看了!不要臉!”

這确實是個常态,雖然渺滄荒川有專門寫這類的,但五族的青年才俊想必都是很要臉的,要去專門借一兩本拉不下臉臊得慌,看多了又反而索然無味,所以要是某個正經書裏穿插着,便讓人愛不釋手很想占為己有。

聖覺接過看了看,奇怪道:“這是兩個男子呢,也許這一段寫的不是雙修。”

聖覺,他這個崇尚自由的精靈族少聖主,他明顯沒有我們在坐的涉獵廣泛,聽到他這麽說,不論是剛對其表示了興趣的蘇木荇,還是正在夾若淮碗裏菜的我,都陷入了沉默。連坐在我們這桌跟着蘇木荇混吃混喝渺滄一粟忠實讀者的幾個同窗,也都陷入了沉默。

我的覺哥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他繼續道:“難道兩個男子也能雙修嗎。”

蘇木荇是個很熱衷于招貓逗狗的角色,他腆着那副美豔的臉,看着覺哥那副懵懂聖潔的樣子,扭捏道:“阿覺,你如此單純,大哥我想和你困覺。”

我一貫和蘇木荇狼狽為奸,知道他這是戲瘾上來了,将筷子嘭的拍在桌面,對他惡狠狠道:“你要和誰困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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