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境神府(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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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顯比我要在意儀容,渾身上下整潔靓麗,和她在外面時沒什麽不同。想必蘇木荇關在我的左邊,而她關在我的右邊,因為我們三是一起出來的。
我想起神識裏看到若淮的那一幕,心頭一股很煩悶的氣頂了起來,若淮那樣一個高潔傲岸霁月光風的神君,失了那份從容沉靜和淡定流深逼成那樣,我很生氣。想到這竟不是被我逼的,我尚沒有這麽對他呢,我更生氣了。
所以我召出了銀衣,逼問蓮箬為什麽要給若淮下那個咒,為什麽做這一系列的事,這個柔柔弱弱的姑娘被銀衣指着喉嚨,笑的很淺,她說了些話,大意是她知道自己要什麽,并且一定要拿到手。
蘇木荇見殿裏的執勤老師又要來拘我們,過來阻止了我。我猶記得蓮箬臨走之時對我說的那句話,她攏着袖子,恭順的低垂着眉眼,道:“禾公子,我是個光腳的人,我什麽都沒有,所以我什麽都豁的出去。”
我當時看着她那雙穿的好好的錦靴,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等我明白過來時,也已晚了。
我出來好幾天後才在宋雲樞那裏知道,我們三能那麽快出來——,我覺得這并不算快了,因為餓的我肚子叫了好多輪我都沒數。反正宋雲樞說我們算是出來的快的,而我們這麽快出來是因為他家神君,因為強破欲咒沒收好息毒雖沒傷到仙骨但傷到了仙元根本,神識受損沉睡了一段時間,醒來聽說我們被拘了,爬起來為我們證明了。
傷到了仙府意識,重惶失衡,一般神爬都爬不起來了,若淮還是撐着眼前一片漆黑去找了渺滄荒川的老師,将他所知道的說了,但他畢竟不是蓮箬,不知道具體事情,但他向老師擔保此事絕不是我做的,他說我不是那樣的魔。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覺我對若淮的歹心有點壓不住了。我萬萬沒有想到,那個能透過我這個刻板的魔身看穿我良善內心的人,他是我一直維持我刻板魔身拿來欺負了好幾載的若淮。他對我對他做的那些無下限惡劣的行為拂袖而過,并一直很心性高潔霁月光風,我的良心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譴責。
我當時不知道,我當時和蘇木荇走出那個渺滄荒川所有學子的噩夢偏殿,在和他争論是先去饕餮樓好好吃一頓還是先去澡堂好好搓一頓。蘇木荇他這個一向風流的鬼,他在裏面待的發臭他更想回澡堂好好搓一頓。而我是個女的雖然我也想搓一頓,但不能和他一起搓,所以我更想去吃一頓。
跨出偏殿大門,一道蹲在門口的人影迎了過來,她戴着面紗,我瞧着有幾分眼熟,但沒想起來,遂轉過了頭,走了兩步,聽到她小聲叫了句:“刀哥哥。”
她是言卿。她再也沒有那麽驕傲了。我當時瞧着她低垂的眉眼,感覺初見她時她那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碎了一地。
她小聲的感謝了我,并越說越哽咽,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往我懷裏貼,等她說完了,人已埋在我懷裏抱住了我,她道:“我這樣對你,你竟豁出命來救我,我不是一個專一的妖,是個很蠢很笨修為也弱的妖,刀哥哥,我——”說罷她又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慣見不得美人落淚。支棱着雙手嘆息了聲,收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別哭了。我身上髒的很,你這樣摟摟抱抱像什麽樣子。”畢竟我現在是個男的。
我話說完,感覺脖子上被戴上一個東西。我低頭一看,是一片五彩斑斓泛紫光的鱗,我拿起來看了看,聽見言卿堅定道:“刀哥哥,我知道我是個水性楊花的蛇,但你這樣待我,我也是個知恩圖報的蛇,從今日開始我再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嫌棄你了,出了渺滄荒川,我便同父君說嫁到青冥去。不論你是什麽樣的,我都愛你。”
一陣風過,我華麗麗的石化了,但現在不是石化的時候,我連忙道:“不不不!你誤會了,我——”
言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她拉開了自己的面紗,上面光潔如新,又是一張花容月貌她道:“那個小賤人以為能毀我的容嗎,我褪了皮長好了,能配上你。不然也沒臉說這話。”她握住我拿着鱗片的那只手,“這是我的逆鱗,我将契約結給你,再不會看上其他人。”
我看着言卿那雙眼,我覺得我作孽了,我作了大孽。言卿她終于真真正正的愛上我了,愛上了我一個女魔。
我尚石化在當場,想着她的這個契約是要怎麽解,聽到言卿堅定道:“我的這條命是你給的,紫姣蛇的天命之契,非魂飛魄散不能解,刀哥哥,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對你不好了,你不喜歡了,就把這條命拿回去!”
我心如死灰看她:“……真就只能那麽解?”
言卿目光閃爍了下,繼而堅定道:“刀哥哥!你不用再試探我,就只能是魂飛魄散才能解,你放心,我再不會愛上其他人了,我會對你忠貞的!”
我生無可戀拿着那抹鱗片,好似捧着個燙手的山芋,還沒說話,擡頭似看見若淮站在遠處的樹下,扶着樹乾站着,等我一眨眼認真去看,卻又空空如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