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霄別苑(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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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霄別苑(五)
我見他洗完了臉,接過他手裏的帕子在一側浣水,聽到他道:“清影,你可曾受過什麽傷,傷到腦袋,失過記憶。”
我認認真真洗帕子,見他問的認真,也認真回想了下:“沒有。我從生下來就長在青冥,長到現在,來渺滄荒川這是頭次出門。”
這是實話,畢竟記憶這東西,若是中途有一段沒有或者被改過,是會很突兀很快被自己發現不對的,而我從小至大,雖記性不太好,每一年每一月具體發生了什麽記不大清楚,但大致卻還是很有印象的。
我側頭看向若淮:“怎麽這樣問。”
若淮撫了撫自己眼睛,道:“沒事。”
他雖說沒事,表情卻算不上沒事,顯得有些疑惑不解。我看着他這幅樣子,想到在他神識仙府裏的那些事,他确實将我認成了誰。
難道,他的意中人其實不是言卿,而是個約摸和我有些相像的女子,他将我認成了她,還以為我是失了憶!
我将那一系列事情連起來想了想,竟覺得這個想法才是最通的,可我确實沒有摔破過腦袋,或者跟誰打過架把記憶遺失了,三百多年的魔生我确實一天一天過過來的,雖記不太清,還是尚能回憶,而這确是我和若淮頭次見面。而若淮這副風姿,我若見過絕不會沒有映像。
我大感不妙,他若将我認成他意中人,而我本就對他有歹心,這就很作孽了,要作大孽。于是我思索了片刻,決定給他堅定一下,道:“我頭出青冥,也是頭次遇見你們,記得很清楚。”
若淮略皺着眉,意味不明嗯了一聲,而後道:“我知了。幫我系上罷。”
我才清明的腦子,拿過那根绫看着他微仰着的玉顏,又迷迷糊糊雲裏霧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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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淮的眼睛養了大半年才好全視物。這期間蓮箬每天都來,這就導致若哪天我想偷個懶不去若淮就很有可能落在她手裏,所以我每天都早起陰恻恻的去空霄別苑點卯。
我在蘇木荇的影響下,已從一個早起早睡熱愛生活的魔變成了個晚睡晚起的邋遢魔了,所以那段日子我過得日夜颠倒很不順心,意識到誰讓我過的這麽不順心,我對她的态度自然就更惡劣了。
遂後來已發展出我還沒到,她已拿出劍在擦等着接我一槍的程度了。每天金烏灑輝從将蓮箬打出空霄別苑啓始。
宋雲樞會經常來看他家神君,見着我白眼要翻上天了,但他不能忤逆他家神君不要打架的聖言,每天銀烏出海是從和他打嘴仗結束。
我這樣每天按時按點去空霄別苑,讓我的鬼混搭子蘇木荇很不滿。但他無法動搖我還人情的決心和對若淮的歹念,自己又閑得無聊,只得跟我一起來空霄別苑鬼混,他一來,和他一起鬼混的男男女女都偶爾會來這裏坐坐打打魚骨牌,有一段時間,空霄別苑鬼來妖往,十分熱鬧,煩的翠寶啾啾啾的抗議了好幾天。
當時很怕打擾了若淮靜養,他這樣淩傲枝頭的寒梅一般都是喜歡獨自清美的,但意料之外的是他竟很能融入,話雖不多魚骨牌打的極好,不錯,他看不見牌靠摸也打的很好,我将其歸咎于神族天賦異禀的學習能力,做完課業就坐莊,沒有一次輸過。
我瞅着他沉靜的表情,那應當不算是讨厭,而他一個神時我總會覺得他清冷孤寂,遂就這麽糊裏糊塗的過着。事情轉變是在一天下午,我作了一個大孽。
黃昏之時,大家打完牌去飯廳用膳,我落下了個上次翻出去玩兒買的一個小東西,讓蘇木荇先去看菜,轉頭回空霄別苑拿。我來空霄別苑除了頭一次規規矩矩走門,其餘都是翻牆的,除了嫌開門關門麻煩之外,還有翠寶很容易趁開門時跑出去,它很難捉。我照例翻進去,若淮坐在椅子裏,白绫覆面,手撐在額角,呼吸輕緩。
我來到桌邊,這才發現他竟是睡着了。他身旁是翻飛落下的紅花,燦若金鱗的夕霞,而他素白的一身錦袍,鴉發垂肩,神姿清雅,夕陽的紅光給他渡上了一層豔影,波光粼粼沉坐在椅子裏,眼睛還看不見。
我餘光掃了掃這個院子,沒人,甚至連翠寶都不在。我心頭那壓不住的歹念真壓不住了,我想起那個讓我感覺到寧靜和舒适的擁抱,很快做出了選擇。
反正他也不知道是誰!我只是抱一下而已。我惡向膽邊生,略近了他些,盯着他臉看了半晌,确認他沒有要醒的意思,才俯身,将自己搭在了他肩頭。
寒梅萦入鼻息,我伸手穿過他支着的手,往後沿着背攀向他肩膀,結結實實摟住了。
那種好似秋日裏坐在松月下,看着清泉緩緩流過石階的舒适和寧靜襲來,讓我整個人抑制不住的沉淪和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