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霄別苑(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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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硌住了銀衣,腿一彎穩穩踩在了腳下,拿玉衡按住了我,另一只手隔着劍鋒避免玉衡碰到我脖頸:“現在你傷不到他們,他們也看不見。我幫你把針拔了,你盡管發出來,有我在,你不會傷到人。”
我看着他,眼前又起了一層薄薄的霧,眨了眨眼。
若淮伸手,指縫握住了那三根針,繼而一起,抽了出來。源源不斷的魔氣沖上腦海,我眼前陷入一片血紅,呻吟了聲,站不住的軟了下去。
中途被一雙手環住了,一只手托住我的頭,将我穩穩搭在了一方寒梅的肩上,額頭被兩根冰涼的手指抵住,下一刻,洪水洩閘似的仙力湧入,同我身體裏的魔力沖擊,相斥,噼裏啪啦的爆炸。
我痛苦的仰起頭,本能想去推這個人,他攬住我的力氣用的很大,手掌卻撫着我的腦後輕輕拍着:“忍一忍,不消掉這亂沖的魔力你靜不下來,馬上就好。打那麽久,累了罷,睡一下。睡醒了什麽都好了。”
他聲音輕緩,懷抱也好似有種奇怪的魔力,如清流撫過,讓我整個躁動的心情乃至血液都漸漸平息了下來,我渾渾噩噩歪着頭靠在他肩頭,絕望的發現,我恐怕,再也放不開對若淮的手了。
我以往以為凡間那種英雄救美的劇情是最俗套的了。而我自負至極,認為這世上根本沒有誰會讓我陷入絕望的境地,如果有,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爬起來。可若淮他就這樣,沉靜淡然的出現,知道我在怕什麽,很快消解了我最擔心的情況,将我這樣溫柔的擁進懷裏,讓我睡一覺,只用睡一覺。
我伸手,環住了他,将自己緊緊貼進了他懷裏。寒梅沁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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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醫館裏,蘇木荇支着手大爺一般倚搭在床頭,指使我給他端茶倒水捶肩捏腿:“若淮這哥們兒,倒也能處。你都那般欺辱他了,他竟還是那麽深明大義本着同窗情誼要救你,委實是個高風亮節的神。”
我以手掩面,沉着肩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言卿手搭在腰間的金錐上,在大廳裏快速踱步,銀鏈随着她動作叮叮當當的響,口中念念有詞:“賤人賤人賤人——”
蘇木荇撐着頭來看我,目光灼灼:“小四,你和大哥說說,你當時痛哭流涕抱着若淮,衣裳都要給人家扒了,說要他跟你回青冥時,腦袋是不是被針紮傻了?那是個做那事的場合嗎?”
我繼續一動不動。
言卿走至窗前,一掌把窗臺上的花劈了,提着手掌陰恻恻道:“給她下個屍骨水溶了算了,也免得礙眼!”
蘇木荇目光略帶憐憫看我,拿了銀叉紮了一個桃塊放在嘴裏嘎嘣嚼了,囫囵:“若淮說不行時,你是不是一時受了刺激,面子挂不住才假裝暈了?連累我也要在這館裏躺幾天。”他略有些幽怨,“你知道我和阿潇約好了這幾天花前月下游渺滄嗎?”
阿潇,便是精靈族那第一美人。
我捂着臉,坐的像個木雕,依然一動不動。
言卿辣手摧花并不解氣,疾步過來,瘋狂搖晃我的肩膀:“刀哥哥!你不能這麽一蹶不振啊!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那賤人都當衆承認是她做的了,我們要報仇!要雪恨!你給她一槍砍了消消氣,順路給我做個狐貍褥子也好過冬!”
蘇木荇聞言道:“這倒奇怪,依着那善茬的性子,她做事一貫不留痕跡,這麽當衆承認是她做的,倒很反常。”
言卿繼續瘋狂搖晃我:“刀哥哥!你醒一醒啊!一會兒掌院給她清退了,我們就砍不了她了,我們現在去掌院門口堵她,等她一出來就抓緊動手!”
我察覺腦子從聽到若淮那句不行時,就好似一碗漿糊豆花了,現在被言卿搖的更碎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得伸手虛虛止住她:“別搖了……”
我方說完這三字,一道白影跑了進來,宋雲樞扶着光柱喘了口氣,道:“禾清影,掌院,掌院說你若醒了,就去一趟。”
言卿噌站了起來,目露精光:“報仇雪恨的時候到了!刀哥哥,你可別心慈手軟!”
蘇木荇半倚起身子,又哎唷的松了下去:“身負重傷,大哥身邊離不得人,小四,快去快回。”
我瞥了眼他肩頭至手臂的皮肉傷,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便同宋雲樞一起出去了。
在路上,我一直在反思,我為什麽會同若淮問出那句,‘你能和我回青冥時時同我在一起嗎’抽風的話。最後得到結論,是若淮他雖表面是個清冷孤傲的神君,實則性子和軟好說話的緊,對我亦很寬容,我欺負他欺負出了慣性,總覺得我說什麽他都不會拒絕,色欲熏心又處在腦子渾噩的階段,于是不由自主脫口而出了。
所以當他沉默了會兒拒絕之後,我才回過神,發覺我到底在掌院到來之際衆人睽睽之下說出了什麽驚世駭俗不同凡響的話來。
若淮他一貫高風亮節光風霁月,對誰都持着神的悲憫,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瘋狂的欺辱踐踏他。
我愧悔萬分,只得一暈了之。
我有些麻木的将手指伸入發裏,抓了抓發根,撇見宋雲樞在一側拿白眼翻我,忿忿道:“禾清影,你以後能不能離我家神君遠點,受那麽重的傷傷口都沒來得及處理,就要配合來掌院這裏說事,你不能看我家神君好欺負,就真的天天欺負他啊!你有點羞恥道德心吧!”
我一愣:“若淮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