邠懲文殿(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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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到聖覺那幽幽的禾弟二字,便被砸的眼冒金星,一聽這話,直接被金星砸進椅子裏了。半晌,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為我自己争取一下:“覺哥,我覺得,今天可能也許應該夠了。”
聖覺是個嚴厲的哥,他道:“不行,你今天要學到和我一起離開。”未了道,“若淮這個教你的都沒說累呢。”
我一口魂煙,虛虛吐了出來。
總之從那天之後,我每日晨鐘響時便被聖覺拖起來去和若淮一起上課,他美其名曰,進步是從細碎的時間裏擠來的。珍惜每一個上課下課的短暫休息,要讓若淮早日把我的那門課補完。
我白日上課,晚上要和蘇木荇去鬼混,只覺比在邠懲殿都累了。這樣過了五六天,我走路都重影了,自覺再這麽下去我這條魔命可能要交代在聖覺手裏了,決定做點什麽來自救一下。
我親愛的覺哥,他一片好意,遑論還握着在我可能要打壞公物時給我一針,以免讓魔族更窮的重任,便不能從他身上下手。
那就只能在一個人身上下手了。這個念頭起來,我對若淮的同情達到了頂峰,不知道他這樣一個高風亮節霁月光風的神,是做了什麽大孽,這輩子要遇到我。
反正我在他那裏也沒什麽底線,是個破罐子,我摔了那也沒差,我瞧着他每天來跟我講課也是挺累的,我是個善解人意的魔,他本着和聖覺的情誼不好明說,那便我來說。
于是,在某日,我打着哈欠麻木聽他講到第三十二課時,開口道:“若淮,要不我們這課就上這兒吧。我學不懂,你也挺浪費時間的。”
若淮坐的端正,在給我寫題:“你學的挺好。”
我心一飄一喜:“真的?”
若淮嗯了一聲。我立馬反應過來,想起了自己的目的,這就給我魇住了?那學得好也不能再學了,再學我真成好學生了,還怎麽當個不學無術刻板的魔?還怎麽睡到正午再起床?
忙收斂了喜色,嚴肅道:“不是,你不覺得很累嗎,給我講課很煩嗎,你這神我知道你待誰都好,但對我其實不用這麽禮貌的。你放心,這事我會自己去跟谕老頭說的,是我自己不争氣,和你沒關系的。”
若淮擱筆,頓了半晌,才道:“我沒有覺得很累,也沒有覺得很煩。”他側頭看我,“而且,我也不是待誰都好。”
我迷茫看他。又頓悟了,若淮這厮,不愧是高風亮節,我都覺得他這麽好了,他還覺得自己不好,這得對自己的要求是有多嚴格啊。我驚嘆。
他涼涼看了我一眼:“不似你般言行相悖,我說的,是實話。”
我又迷茫了,抓了抓頭:“我哪裏言行相悖了?我不是一直都很真誠很真實嗎?”
若淮将那幾疊紙挪到了我面前,面色一貫平靜:“不要左右其他。寫。”
我咬牙,心頭湧起一股憋屈的勁兒,若淮,我好言好語和你說你不聽,那我只得再欺辱你一下了。這是你自找的。便離他近了些,撐在桌上去看他:“你這就是非要教我了?”
若淮不為所動。
我又離他近了些,嘆道:“好吧,你既這樣,那我也不瞞你,其實,我心悅你若淮神君很久了。”
若淮微微一愣。
我拽住他袖子,抹了抹眼淚:“平日把你放在魔心角落裏頭不敢拿出來看,可你要這麽教我,我實在很難控制住我那半顆激動的魔心,對你産生更重的非分之想啊。”我瞥眼去看他,他果然愣住了。
我再接再厲,離他更近了,就差坐他腿上了,拽着他的袖子低聲:“若淮,你長得這樣好性子也這樣好,讓我怎麽能不動心嘛。”我清了清喉嚨,夾出個膩死人的聲音,“人家,人家想和你雙修啦。”
這聲音出來,我自己先抖上三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若淮略皺眉看我,倒像是有一絲呆滞迷茫。
迷茫,迷茫就對了!迷茫完了你就該反應過來面帶嫌棄憎惡一把把我推開,或者給我一劍,然後我兩個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漫漫仙途,我去我的獨木青冥。
我兩正一個柔情蜜意,一個沉靜幽深的對視,一個白影捂着頭好似發瘋啊的一聲驚叫奔了過來:“禾清影!你這個混蛋混賬玩意龌龊下流的魔!!你放開我家神君!!”
我眼疾手快一拍桌面,腳下一滑,從原來的位置蕩開了,眼見着那個板凳砸到了我坐的地方,霎時摔得四分五裂。我站定,撣了撣衣裳上的灰,去看來人,點他一指:“哎唷,小宋啊,你來的倒巧,我和你家神君正差一個喜結連理的見證人。”
宋雲樞唰抽出了劍,氣的面紅耳赤:“你這個思想肮髒的魔!你——欺人太甚!!”
我驚奇撫掌:“你兩不愧是一片天兒混出來的,你神君也說過這話!”我憐憫搖了搖頭,道,“可惜你生起氣來,沒有你家神君好看。”
那天之後,我很是過了一段早上不起晚上鬼混的清閑日子。不論是聖覺還是若淮,再沒人提去學習的事了,我對我這計策十二萬分的滿意。
果然,魔只要不要臉,魔生便只剩了光明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