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牙月集(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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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牙月集(一)
若淮道:“也可以這麽說。”
我蹲在他旁邊,也沉默了片刻,委婉道:“還種這兒嗎?”
若淮道:“嗯,這裏位置很好。”未了,他好似也發現了某個事實,得出結論,“我們沒有種子,它也吃不到什麽,算不上是害罷。不用管它。”
我肅然起敬。
幾次三番想遁走都被若淮打斷,他是鐵了心要我堂堂一個魔尊給他種地挖土。我幽怨的想,不如給他綁了算了,到時間再給他放出來,這樣既讓他留在了青冥,又不會讓我過得不舒心。
但畢竟不能實施。種完了地,若淮又要去逛冥園,一路看到食人魚的園子,我已經哈欠連天了。
若淮手裏拿着魚食,丢了一些下去,琉璃似的眸透亮,問我:“它們看着不是很喜歡。”
我倚在柱子邊擦了擦困頓的眼淚水兒,和藹:“它們是食人魚,你拿梆硬的米粒喂當然是不喜歡的。”我好心指着它們森綠直勾勾的眼睛,道,“比起你手裏的,它們可能更喜歡你。”
若淮沉默了會兒,大抵是沒有想過這個情況,掂在手裏的米猶豫了片刻,收了回來。
我尋到一側的躺椅坐了,囫囵:“你先喂着,我眯一下。”便不顧他回沒回答,自顧自尋了個舒适的姿勢閉上了眼。
沒閉上一會兒,有人開始拍我:“清影。”
我敷衍拍了拍他的放在肩上的手,皺眉囫囵:“一會兒陪你,啊,乖。”
那人明顯是不吃這套,依然堅持不懈拍我:“清影,我聽魔兵說,今天有月集,我們去趕集。”
我困得迷迷糊糊,并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只想繼續睡覺,含糊親了親他手:“一會兒,一會兒就陪你啊。不鬧了。我睡會……”
那人吃這一套。于是我恬然安睡,一直到我自己餓醒了,都沒人叫我。
我肚子咕嚕一聲,醒了。坐在我九尺八的榻上,渾渾噩噩看着藍玉簾在寥寥青煙裏被風吹的悠悠擺動。側頭一看時輪,已要入夜了。我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要了命了,我一覺睡到這個點。
下午睡這麽多,那晚上還怎麽睡得着?!漫漫長夜,大家都睡了,那就比白天還無聊了!
我翻身下榻,将藍玉簾摔得噼裏啪啦響:“阿魄——”意識到阿魄現在應該在做很要緊的事,不會在我身邊。我住了嘴,自己将外袍拿了,一拿,才猛的想起,我不是在冥園看食人魚嗎,怎麽脫了衣服睡床上了?
我前前後後給自己摸了一遍,聞着空氣中這寒梅的幽香,得出這事應該是若淮乾的。
将衣服穿了,我伸手将燃在床頭的香滅了。若淮倒是很有閑情逸致,來青冥,還随身帶着熏香。這種高潔志趣的事,也只有他若淮神君才乾得出來。
我踏出大殿門,眯着眼看了會兒冥山,才召來了一側的魔兵:“那個新來的神看見去哪兒了嗎?”
魔兵答:“出了冥殿,看着是去了月集。”
魔族每月逢五在血牙墟有以物易物的大集,因為逢五,是以月相來定的,遂叫月集。我看了看天色,隐隐有點頭痛了:“去多久了?”
魔兵答:“才離開不久。”
我頭真痛了。須知血牙墟這個集,有‘白天市,夜鬼市’之稱,白天賣點靈果靈菜,妖獸妖皮,還尚有秩序。可晚上就太過魚龍混雜了,禁忌之物繁多,不能乾的事也很多。若淮一個現在毫無仙力的神,又那副尊容在裏面走,我很怕再看見他,要麽是已經在九幽巷接客了,要麽是他不堪其辱橫屍一具了。
那不是壞了我大事嗎!
我暈了暈,扶額:“……給墟長送個信,就說這神是冥殿的,看顧好,少了根頭發本尊會給他全家老小碾碎了喂魚。”
魔兵行禮:“尊令。”
我站在原地郁悶了會兒,怎麽若淮這次來了,這麽活潑好動,又要種星星又要喂魚,現在還要去趕集,他以往不論是在渺滄荒川還是在他封月山都是很沉靜很巍然很能坐得住的一個神啊。每天不是看書就是練劍,來一趟青冥,被魔域這黑黑世界迷眼了?轉性了?愛熱鬧了?
思慮片刻,沒想透。但我這晚上也睡不着覺了,也許久沒去逛過集了。現在正是三息之前,青冥沒被鎖,這晚集怕是有些好東西在裏頭。淘兩本話本子看看也還不錯。
便轉了方向去了血牙墟。
一入這地界,骷髅鬼燈飄在半空穿行,大大小小魔物穿梭如織,黃綠紅光交錯,魔聲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