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漿槐池(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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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漿槐池(一)
我斜他一眼:“這個鬼很厲害嗎?”
伥鬼兄弟亦步亦趨跟着我,低聲:“三王子啊,他這鬼,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他不要命啊,什麽都不要,沒鬼知道他在想什麽,他能把他母族那一大家子親手斬了來獲取信任蟄伏,在二殿下手裏當玩物似笑嘻嘻過了一百多載,這樣的鬼,他但凡是個正常鬼,都不會想去招惹的。”
我一震,看他:“當玩物?怎麽個玩物法?”
伥鬼兄弟繳着手指:“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只是聽他們在說,大概就是讓他當三頭犬撿球那種罷?”
我面色有些差了。心情也有些差了。我無法想象這畫面主角是蘇木荇。我甚至冒出若是這種日子,蘇木荇還不如從渺滄荒川回來就死了算了。這鬼王位到底是有什麽好的。
我追上他們,隔着冷光看着那赤紅錦衣袍的青年轉過頭,冰涼的冷輝撒在他面上,那方美豔的眉眼熟悉至極,但卻再也不是那個能在渺滄荒川撫掌笑的前仰後合的蘇木荇了。
紅袍似血,愈襯得他膚白如雪,眼眸黝邃,墨發之下目光冰冷而陰鸷。瑰姿豔逸,陰邪詭谲的一道影。
我看着四周打鬥的人群只覺世事無常讓魔滄桑,不由自主咬牙笑了:“他媽的還真是你,你還真去給你二哥當玩物了。”
我覺得我有點生氣。大概,也有點悲傷。就像若淮就一直該挂在九天之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君,言卿就一直該是那個目中無人驕傲的公主一樣,在我心裏,蘇木荇就該是穿灰袍風流無骨一直有錢豪橫沒事闖禍無聊了說點冷笑話的大哥美豔男鬼。
可這世間事,總是變化無常,少年不會永遠少年,歲月催人,他們終會背上各自的枷鎖成為故事的主角。兩百年倏忽而過,我那位在渺滄荒川一起狼狽為奸的朋友蘇木荇,他或許早已不在了。而我們竟都沒有好好告個別。
我拿出銀衣,他大抵認出銀衣了。但因為我戴着他們鬼族陰兵的半拂面,他沒有确認是我。
一直到打退一波沖擊,我們退回到原來的那方穹頂據守,我摘了面具,他才怔了一下,繼而面容平和下去了。
我兩面面相站,誰都沒有先說話。四周站着的鬼侍拔刀而立,是個防備的姿态。
我那位伥鬼兄弟,他大抵十分後悔依附在了我身上,見到我兩這狀況,他十分上道的雙膝一軟跪了下去,邊磕頭邊堅定的表忠心:“三殿下慈悲仁厚,是為明主,遂屬下們棄暗投明,決定誓死追随三殿下。”
他一邊磕頭一邊死命拉我,想讓我也表一表這忠心。好來全他性命。
我收了銀衣,任由伥鬼兄弟拽着我衣袍,面無表情看着眼前鬼:“聽說你很想讓我死在你大哥二哥手裏啊。”我扯了扯嘴角,“蘇木荇。”
蘇木荇略側眸用眼風掃我,嘴角有了一絲笑:“看來一別兩百多年,大家都有點家業了啊。”
我被他帶的不由自主也起了絲笑:“可你這家業,看着還不是你的。”
蘇木荇嗤笑了聲,繼而兩三步跨了過來,一腳将我那位伥鬼兄弟踢開了,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搖晃,咬牙:“小四,你他媽的還真是個女的!!”
我一驚,這才想起我翻進來一直沒化成男相,剛才又一直在伥鬼兄弟身邊,也沒機會化,打起架來竟忘了這茬了!
我被他搖晃的頭暈眼花,他這聲調和稱謂終于讓我找到了他這鬼是蘇木荇的熟悉感,擡手止他,囫囵:“意……意外,這是個意外——”我只是還沒來得及化。
我話沒說完,被他一把壓進了懷裏。他倚在我肩頭沉沉嘆了口氣:“小四,不管你是男的女的,在這裏見到你,我很高興。”
我身子頓了頓,幽怨:“你不要見我有幾分姿色,就趁機占我便宜。”未了我又幽怨道,“你知道我為了進來救你付出了多大的犧牲嗎,你知道你這幽安淵有多排外嗎,你知道那勞什子王血有多難搞嗎!”
蘇木荇笑的止不住:“好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擺宴重謝你,請你吃桃子成不。幽安淵的鬼桃,又脆又香的。”
我心滿意足:“那也行吧。”
須臾,我兩坐在水潭邊,蘇木荇看了看我的手臂,讓陰兵去尋了些木棒綁了。未了自己劃破了手掌,要往我脖子上蓋,我看着他這動作,頓了一下,意識到我要問的這個問題實在戳鬼心,我怕蘇木荇給我一鐮刀,遂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