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紡山脈(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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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這鳳凰太過八卦,什麽都要問到底,揉了揉眉心,道:“就你們那些少主少君之類的。五十多個,沒一個修成大統的。”意識到我說出了什麽不利于鳳凰一族和魔族團結友愛的話,我連忙補充道,“但你确是裏面修的不錯的。再則我上次交手也是三百多年前了,想必現在你們鳳凰一族開枝散葉更甚,而炎火之術都應該修的很成火候了。”
吾樂沉默了很久,方道:“你既去過梧桐鄉,在梧桐鄉,沒遇見什麽讓你難忘的人難忘的事嗎?”
他那沉默,沉默的時間過長,四周一片漆黑的寧靜,我趕了幾日的路疲累襲來尚在昏昏欲睡,聽到他問腦子裏确實想起了一樁模模糊糊的往事,嗯了一聲:“有呢,說起來你們少鳳印,還是和我同生共死過的呢。”
睡意襲來,我不确定道:“不過現在不一定是少鳳印了罷。說起來,我還挺對不起他的。”
吾樂聲音輕了些:“為什麽?”
我翻了個身,将姿勢重新調整了下,把手枕在鬓邊,含糊:“想起來,我那時對你們也有偏見,拔了他的毛還傷了他的心。說的怪難聽的。”
吾樂沒再說話,我強打着最後的精神道:“你快回吧,我要睡了。就不送你了。”
便不待他回答,進入了黑甜的夢鄉。只是若淮那句平靜的萍水相逢,好似帶着微微的刺每每想起,都會覺得有點痛癢。不算難受,只是有點硌人。
我和若淮算得上萍水相逢嗎?其實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罷,同窗多年,我對他做的那些無下限的事他不恨我便算好的了。如今能得他一句萍水相逢,應該是好結局。
我又翻了個身,渾渾噩噩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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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中尚有晨露的潮氣,我想翻個身,翻了個空,意識到我這是在樹杈上,便驚醒了些清明。
清明之中,想起今天要去找那虛無之境,又迷迷糊糊想起若淮,繼而想起他也要去虛無之境,而好的是,他們聽着已找到虛無之境了,那我只要跟着他,便能不費吹灰之力找到這境進去了。
我為我毫不清明的腦子還能想透這事欣慰了下,心頭大事落地,我坦然而眠。又在下一刻想起若淮是個按時卯時三刻就起的好學生,這麽多年他的作息習慣有沒有變,這不好說,可若是變了,依着那些傳他的傳聞,那也只會起的更早。
遂我閉着眼,清醒了下腦子,坐了起來。
不管他變沒變,我現下都要去找到他繼而不動聲色跟着他了。跟蹤人是個細致的技術活,要讓若淮不發現,那就得更細致了,反正不能發生在其路上偶遇他這樣不細致的情況。遂最好是從一開始就跟着他,避免在找他的路上發生不細致偶遇的狀況。
我渾渾噩噩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這雙眼睛又大又圓,水潤黝黑,是雙很好看的眼睛。但在這昏沉的暮色裏,呱呱鳴叫的林鳥中,它離我那麽近就顯得有點詭異了。
我還沒動,她卻哇的一聲跳開了,哆哆嗦嗦指我:“睜眼了睜眼了!”
我視線在四周一掃,嘴角一抽。
這位高調且有錢的鳳凰吾樂,把他的簡易寝殿搬到了這裏了。我看着那高高聳立的木床和十層棉絮,還有位列在側鴉雀無聲的鳳尾軍,很是為他們的專業素養折服,大晚上這麽折騰還沒讓我聽見,可見他們是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在吾樂的手下,想必是經常乾這種事,已乾出經驗了。
我坐在樹枝上,看着吾樂撐着頭坐在床邊雙眼布滿血絲在看我。我看着他那厚厚的床榻,略有一絲惋惜,可見他們這主子根本沒受他們這支訓練有素隊伍的勞動成果,這是一晚沒睡。
我看着那雙又圓又大眼睛的姑娘鬼鬼祟祟到了吾樂身邊,瞅着我,好似看什麽稀罕玩意,道:“少君,她睜眼了。”
吾樂眨了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扶額嘆息:“我看見了。”
我揉了揉躺的有些酸痛的肩膀,從樹枝上躍了下來,悲憫看他:“你這是一晚沒睡?”我了然,“你們這族,若是認床,下次打獵不要出來這麽久了,當天就回吧。看你眼睛紅的。”
那大眼睛的姑娘梳着一對圓髻,想必是吾樂的侍女,她在一側激動道:“少君!她說話了她說話了!”
我再也忽視不了這個大眼睛的姑娘了,我不知道我這麽個大活人為什麽說個話睜個眼她都好似見着母豬上樹的動靜,遂我和藹道:“我不但會說話還會罵人呢,你想不想聽聽?”
那位大眼睛的侍女她捂住胸口,神色激動顫抖:“少君!她,她還說她要罵我——”繼而身子一頓,面色通紅直挺挺倒了過去。
我大吃一驚。我自知我有點惹人生氣的本事,罵人其實不大行,但從未遇過我還沒開始罵,只是裝腔作勢預備罵一下,這人就受不了倒了的狀況。
我略有些百感交集:“這麽不經罵嗎,可我還沒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