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冰原(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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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埋在他肩頭,在寒梅的冷香中有些貪戀的抱緊了些。感覺他身子顫了一下,意識到他受過刑,這樣緊他會痛略松了些力,方松了一些,若淮貼緊了我顫聲道:“清影,緊一點。”
我頓了頓,聽到他伏在我耳畔道:“你這樣抱着我,我才覺得我還活着。”他聲音輕了些,“我便能繼續撐下去,再見你一面。”
他側頭,親在了我耳側,似想通了什麽,靜靜吐息:“虛無之境。原是這樣。我知該怎麽做了。”1
若淮身上沁人的梅香混着他灼熱的呼吸掃在面上,繼而柔軟微涼的唇瓣淺淺一貼,我一動都不敢動了,腦子裏嗡的一聲連他說了什麽都沒聽清。虛無之境它的功力何止是上了一層,他這次造出來的若淮簡直讓我沒辦法招架,若是他說要跟我回去,我恐怕抵不住。
我沉默了很久,深吸了口氣:“若淮,你,要和我走嗎?”
若淮很久沒說話,他略直起身子,靜靜凝望着我的眼:“就算是一個幻影,你也要帶我走?”
我手掌撫上他的臉,細細摩挲了片刻。他側頭貼了貼我的手掌,掀開眼看我,聲音很平靜:“禾清影,你敢把任何一個像我的幻影帶出去,我就——”
我手不受控制抖了一抖,我确實沒見過這樣涼涼說話的若淮,他好似在威脅我,我驚了一下。
他就怎樣,他沒說。他直直看着我,看了很久,才面露頹色的蒼白,輕聲道:“不要帶旁的出去。我就在你身邊,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了。”後面的話輕的好似嘆息了。
我又怔了一下。細細撫了撫他的那雙桃花眼,輕嘆道:“若淮要是真的這麽想,該——”我住了嘴,意識到我對一個幻影說的太多了。
若淮那雙淬亮的眼閉了閉,有些眷念的貼了貼我手掌,道:“清影,你該離開了。”他睜開眼,看我,淬亮的眸裏帶了一絲悲傷,“在虛無之境裏,有一方叫做硯水臺的心鏡,是用來除心魔斬情根用的。”他輕聲道,“硯水臺沒在小境內,游離在虛無之外,找到它,我在那裏。把我帶出去。”
我很迷茫。這個幻影太真了。他甚至沒有讓我付出什麽,也不想跟我走。這一境到底是要做什麽?
但若淮這樣在我面前,我心裏卻真真切切感到了一絲悶痛,就好似他真的是若淮,他那身傷憔悴的神色,無論多痛都能忍住的耐性,都做的太真了。
我撫了撫他的臉,捧住了,不解:“為什麽?你到底要什麽?”
若淮那雙眸一如既往沉靜,他笑了,是在重刑之下鐐铐之中,仍不掩其色的風姿,碎玉浮雪。他定定看着我輕聲道:“我要你把真正的我帶出去。把你的心事一五一十告訴我。我們,長相厮守。”
我僵在了原地。虛無之境它竟能把若淮做到這地步。它必不可能只用了我的記憶。它大概還用了若淮的記憶。這就太危險了,他這樣溫柔的說着這些話,我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幻影了。更危險的是,我明知這可能是個幻影,我還很沉溺,抽不出理智的沉溺。
我嘆了口氣,低頭覆在了他唇上,輕輕貼了片刻,将我剩下的那半顆魔心渡給了他。
他身上仙骨被鎖,修為全廢,再不能有什麽相斥的反應。再這麽被劈下去多半是個消散的結果,我這是拿給他保命的。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這麽大方,畢竟當時給了言卿的那半顆我只是拿給她暫代妖丹,沒加任何東西,而我本來也還可以靠着半顆魔心生龍活虎的打架,無非是氣喘大一點。但剩下這半顆我要它在若淮身上起作用不被他那身仙骨反噬,就要混着魔元和修為渡過去護着,慢慢讓他适應。
我這麽大方我仔細想了想,得出結論是,若他真是若淮,我能救他一命,也算還債。若他只是幻影,那我也能靠着這半顆魔心留住他。待拿到鎮空玺,或許能在虛無之境崩塌之際,留下他這個幻影繼而循着我的魔心找到他。至于留下他乾什麽,我還沒想好。
若淮喘了一下,似要分開阻止,我捧住了他的臉,吻的更深了。未了我細細吮了他唇瓣片刻,他略仰起頭,顫了一下貼我貼的更緊了。啓唇,輕輕咬了咬我的唇角。
呼吸灼灼間,我略分開了彼此。捧着他的臉看了半晌,沉了沉紊亂的呼吸,道:“這樣親過你,也算圓滿了。”
若淮神智有些不清,發絲微亂,他額頭抵在我額上,苦澀道:“清影,是給我了。你沒有騙我。”
我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有的沒的。撫了撫他唇瓣,聽到他在呢喃:那時候你是從什麽時候來的呢。我轉頭打量着四周,沒找到什麽出去的法門,那難道是剛上來的那個湖?還是說要把若淮殺了才行?
我尚在沉思,捧在手裏的臉龐驟然一輕,我擡頭一看,我跪坐着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麽冰川之下,而是那條長廊。我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這第三十四境,真是古怪。
我數着門來到第三十五境。正要推開門,看着第三十四境的那扇青銅的圓門,想了想,手放在門上思索了片刻,還是拿了回來。
算了,大抵只是個做的太真的幻影。我揉了揉空空蕩蕩的胸口,突然回過神,我這到底是在乾嘛,先是分了一半給言卿,又是化了魔元分給了一個幻影,我這是失心瘋了?
我想起這個詞,我現在确實沒心了,可不就是失心瘋了。我百感交集,未了想,做魔最重要的還是開心,雖失了些修為,但至少不管他是真的若淮還是幻影,在那個境地下我都不會留下什麽遺憾了。現在拿鎮空玺比較重要。遂推開了第三十五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