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幽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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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了掙手腕,沒拿回來,只得擡起另一只手,扶住有些昏痛的頭,恍惚的去看他。遠處傳來一聲安寧轟隆的悶雷,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落了下來。
他執着我的手,繼而俯身,在解我領口的扣,他解的極慢,好似不太熟練,又或是因為手抖,解了老半天。我腦中好似有一團雲霧,遮住了視線,讓神智也變緩了,甚至想不出他這是要做什麽或是我應該做什麽,任由他在慢慢解扣子。他手指滑入我指縫,和我十指扣住,壓在了床上,另一只手放下了床幔。
身上壓了重物,我被壓的有些不适的唔了聲,終于在那朦胧的霧氣中看清了來人的眉眼,我眨了眨眼,視線明明滅滅中,呢喃:“吾樂?你,你乾什麽?”
吾樂終于把我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他撐在我鬓邊,道:“清影,我不會放手的。”他低頭親在我額頭,“你只能是我的。”
霎時我靈臺清明了,那股燥熱,酸軟無力的感覺,我不是要發高熱而是被下藥了!
這個念頭一起,正魔血脈克制百毒的能力覺醒,血液在體內迅速奔騰将手腕和頭腦沖的酥麻腫脹,視線連同神智漸漸清晰,我堪堪擡手止住了他繼續往下親的動作:“吾樂,現在離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按住了我的手,臉埋在夜色裏,看不清表情:“為什麽?”
我略不解的皺眉。
他力氣用大了些:“你對若淮就可以,對我就不行?”聲音也冷了,“就因為是他用仙澤救了你?我只是不知道有那個法子,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也不眠不休守了你十三天啊,我比他差哪兒了?!”
我深吸了口氣,壓制着心頭的不耐:“你先起來。”
他手擒住了我的手腕。屋外雨勢漸大,淅淅瀝瀝的敲在屋檐之上,無端凄清:“禾清影,如果你注定不能和我相愛,那我也要和你糾纏一輩子!”
屋外一陣昏黃的光線掃過,像是誰提着燈籠極快晃過,我看清了吾樂那方臉上陰沉的霜色。下一刻他低頭下來,灼灼的熱氣掃在面上,讓我起了一絲厭惡,我側頭躲開了,回過力氣的身體屈腿,将他從我身上掀下去了,自己翻身坐了起來扣好了衣服:“吾樂,我奉勸你,到此為止。”
下一刻又被人撲到了床上,腰悶悶一聲痛,我嘶了一聲,又被人壓在了身下。我動了動手,被他雙手扣在了枕邊,想動腿,也被他死死壓住了,這倒是我頭一次這樣受制于人還反抗不了。我心頭頂起一股沉悶的氣,眯着眼看他:“你想好了。你真要這麽乾。”
黑發垂下來擋住了他的面容,我看不清神色,卻直覺他應該有一雙冷幽帶火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道:“你只能是我的。心不是,這副身子——”
我狠狠一屈腿,頂到了他胯間,聽到他悶哼了一聲,反手拿了一側的玉枕砸在了他頭上,趁他松了手去捂流血額頭的間隙又坐了起來,冷聲:“清醒了嗎?”
吾樂顫顫放下手,依着夜色看清了自己手上的血漬,呼吸憤怒的濃重了起來,伸手狠狠朝我臉抽來,我擡手擒住了他手腕,掀開眼看他,戲谑:“喜愛我?嗯?”
吾樂手抖了抖,繼而成拳屈指捏了決,紅光一閃,一紅繩拖住我的左手腕,繞了幾圈将我手死死綁在了床柱上,我掙了掙,另只手也被定在了床榻上。
我皺眉:“吾樂,停手。”
門外傳來撬門的聲音,染蕲聲音有些急了:“少君!你,你不能做那種事!你怎麽可以利用我對尊上下藥,你這樣不行!你住手!”
吾樂屈指,給門下了一層界,聲音很冷:“染蕲,你是我的侍女,怎麽總為外人說話,站在你該站的位置上。”
染蕲撬門的動靜因界的原因卡在了原地,只能砰砰砰的拍:“少君,你,你不要做那種事,你不是那種的人啊,喜歡一個人也不是這樣的——”
一道紅光打過,屋外悶悶一聲痛呼,吾樂居高臨下看我:“我做事,還輪不到你這個侍女教我。”
我用力在掙那紅繩,但這是仙力所設,實在有些吃力,我邊掙邊從屋外收回了目光,看他:“吾樂,你方才說,你差若淮什麽,我确實沒想過這個問題,你這樣的人連和他比的資格都沒有的。畢竟你眼裏瞧不上的侍女,都比你來的光明磊落。”
“閉嘴!”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後,屋裏死寂一片。我側着頭,舌尖頂了頂被打的有些刺痛的臉頰,勾了絲笑去看他,和藹:“你今夜最好弄死我。不然就等我恢複修為弄死你。”
明明我是被打的的那個,他卻好似很痛苦的皺起了眉。吾樂跪在床榻上,手指有些顫的撫在我面上,聲音有些抖了:“對不起……”
我笑着看他:“說那些廢話做什麽。快,春宵苦短,該乾嘛乾嘛。”
吾樂捧住了我的臉,撫着面頰,聲音有些哽咽了:“清影,對不起。你不要說那些惹我生氣的話啊!你,你之前和我說話都不是這樣的!我們明明很合得來!很——”
我颔首道:“哦,你說那些事啊,我現在想來也很後悔,早知今日,我當時見你就應該一槍給你剁了。也免得現在這麽礙眼。”
吾樂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拽住了我領口用了力,我聽見嗤一聲裂帛的聲響,扣子飛出去打到床帳,又是一聲啪的悶響。我忍不住笑了:“吾樂,敢這麽對我,這麽上趕着想死的,你是頭一個。”
吾樂額頭的血流下去混着淚親在了我脖頸上,又黏又潮,呢喃:“你別說了……你別這樣說話……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什麽錯,我只是想努力和你在一起——”
我蓄了些力,扭了扭脖子,繼而往後一仰,對準吾樂的頭,仰頭重重朝他腦袋砸去。
眼前一陣刺目的金星閃爍,視線陷入一片發白的麻線裏。那一下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感覺整個腦子都被那一砸蕩成了漿糊,讓我有些雲裏霧裏想吐的沖動。
血沿着額角流進眼裏,将視線染成一片血紅。屋外風雨交加,竹林在春雨裏搖曳,肆意生長。
我眨了眨眼,緩了很久才止住反胃的惡心,擡腳将被砸暈了的吾樂從我身上踹下去了,這動作花了我一些力,終于天旋地轉神識不穩倒在了床沿邊。
失去意識前,滿心想的都是,我這都是造的什麽孽啊。喜歡的不喜歡我,喜歡我的是個這樣式兒的。我這本該在風月裏打滾的年紀,盡是血和心酸啊。我很幽怨。